“呼……”一股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自己耳后，一双莹白纤细的手臂自他肩头绕过，紧紧缠住了他。

“谢雪臣……”她紧紧抱着他，脑袋枕在他肩头蹭了蹭，用浓浓的鼻音说，“我疼……”

谢雪臣闭了闭眼，在心中叹了口气，轻轻将魔丹推入柔软的双唇之间。

她头很疼，心口很疼，手脚也疼，哪里都疼。

暮悬铃双目微微睁开，浓密卷翘的睫毛上沾染了泪意，她的瞳孔失去焦距，并没有看到眼前之人，意识仍在昏迷之中。

谢雪臣急忙俯身查看。

就算她真的重伤死了又如何？

暮悬铃是半妖魔体，这件事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南胥月可以信任，但即便是傅澜生，也必须对他保密。南胥月明白谢雪臣的顾虑，他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悄然离开房间。

“人会背叛你，感情会背叛你，你能依靠的，只有力量。”

她大概没有听到，那双眼再度合上，气息更加微弱了。

但是……

谢雪臣面色冷凝，道：“我知道了，你出去吧，我来想办法。”

“不要排斥它，魔气是你力量的源泉。”

谢雪臣捏着魔丹，置于暮悬铃唇上，却犹豫着顿住了。暮悬铃本是娇艳饱满的唇瓣此时血色尽失，下唇被咬出了牙痕，就像枯萎的花瓣一样。

——因为，我们生来有罪。

就算是她又骗了一次，又恶作剧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师父，为什么半妖的修行这么痛苦？

谢雪臣无法控制自己不去胡思乱想——那时候她是喊了他的名字的……

“铃……”谢雪臣轻轻喊了一声。

魔丹顿时化为庞大的魔气涌入暮悬铃体内，她的体内仿佛有一个漩涡疯狂地吸收着魔气，这是多年修炼的本能，也是垂死之人求生的欲望。谢雪臣来不及反应，指尖便被暮悬铃咬住，她无意识的吮咬无法伤害法相之躯，只给他带来一丝奇异的刺痛和麻痒之意，自指尖到心尖。

如果当时转身就好了。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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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雪臣长长舒了口气，拉下暮悬铃的手，面对她，见她脸上苍白褪去，却泛起了不正常的潮红，双眼泪意摩挲，媚态尽生，便猜测是欲魔的魔气之故。

“感受魔气，将它纳入体内。”

谢雪臣顿时僵住。

谢雪臣压抑住自己心头莫名的悸动，转过身快速地布下结界，他担心这里魔气异动会惊动其他人。

或者违背自己的道，或者看着她死。

她不是你杀的，她只是个半妖魔女而已。

“你哪里不舒服？”谢雪臣将她按回床上。

诸如此类的念头在心头流转，他的心境向来澄澈明净，一如他的剑道简单明了，从未这么凌乱而复杂，彷徨、后悔、迷茫、疑惑……

这有违他的道。

“暮姑娘战斗之时加速了魔气溢散，之后又受过几次外力打击，虽然不重，却让她无力再支撑心神收敛魔气。”南胥月看着躺在床上脸色白若金纸的暮悬铃，无力说道，“我虽精通医术，对魔族功法却束手无策。”

谢雪臣喉头一紧，从暮悬铃的芥子袋中找到了一颗黑色的魔丹，那是蕴含了欲魔三分之一魔气的魔丹，只要服下这颗魔丹，她便能免受这般酷刑。

如果当时没有离开就好了。

暮悬铃遵循的师父的教导，她想将溢散的魔气收入体内，却感觉难度比以往强上无数倍，无论是魔气入体，还是魔气溢散，对半妖来说都是生不如死的极刑。

回答。

“疼……”一丝极细微模糊的□□自暮悬□□中溢出。

谢雪臣回到雪地之时，她已经彻底失去意识了，她最惧怕阳光，那一刻她整个人蜷缩了起来，似乎想将自己埋进雪里，无力戴好落下的兜帽。谢雪臣急匆匆地将人抱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为她遮蔽光照，以最快的速度回到房间。暮悬铃的气息时缓时急，浑身轻轻抽搐着，似乎在忍受着极大的痛楚。

暮悬铃浑身烫得厉害，欲魔的魔气在体内乱窜，似乎想在体内找一个出口，她既舒服又难受，发出难耐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