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辰，对不起……对不起……”苏涵紧紧地抱着左辰，泪水止不住滑落。

与苏涵一样，明玉也下意识调转视线寻找着声源。

沉静的心仿佛因这焦灼不安而又带着熟悉感的触碰而战栗，而疼痛起来，左辰木然的表情有了一丝微弱的变化。

苏涵只在转身时隐约看到一道身影，接着那身影就消失在拱形门之后了，因为墙壁的阻隔看不到里面的情形，苏涵不禁有些急切。

霎时，耳边传来一阵阵痛苦的哭喊。

突然间，明玉眼睛一亮，“是辰哥！”

苏涵颤抖着指尖，抚摸那张年轻英俊，然而此刻却没有一丝表情的脸，心里一阵撕裂的疼。

木讷地用双臂抱着那个没有五官的雪人，紧紧地，极尽温柔，极尽小心，谨慎的样子像是怕有人来抢走他怀里的宝贝。

终于走到了门前，苏涵呆呆地看着正站在不远处的男人。

见苏涵紧跟着赶上前来，明玉有些担忧地看了左辰一眼，而后便飞快地走到那个孩子跟前。

苏涵心痛地唤着左辰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地用嘴唇，用鼻尖触碰着那微凉的肌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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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幕生生落入了左辰的眼中，仿佛平静的湖面瞬息被撕扯开一道狰狞的裂口，左辰原本木然的表情刹那间变得扭曲起来。

一直到脸颊相贴，泪水似是将左辰烫到了一般，那双睁开的黑眸才有了焦点。

“我是小涵……你……不认识我了吗？”

黑眸悄无声息间滑下冰凉的液体，只是，脸上依旧有些木讷的表情代表着，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做出这种行为。

苏涵心碎地看着这一幕，纷飞的雪花沾着热泪顺着脸颊流下。

一旁的二人都察觉到不对，然而等明玉扑上去时已经晚了，那个原本站在雪球前的孩子已经被左辰狠狠地拍到了一旁。

不知过了多久，苏涵的手不再颤抖了，眼睛也带着坚定的光芒。

只是，对于那声音左辰仿若未闻，此刻的他像是找到了避风港的船只，又好像是一尊冰冷的雕像。

左辰呆呆地看着面前的人，没有任何回应，也没有做出任何抗拒的行为。

左辰，对不起……对不起……小涵来晚了……

苏涵亲吻着那双黑眸淌下的眼泪，每吸一口气，心脏都会传来一阵灼痛。

然而，还未等厚重的情感有所宣泄，危机便悄悄来临。

或许是听闻到此处的动静，已经有人过来了，明玉连忙将那孩子抱起来交给医护人员。

“好好看！哥哥做的雪人好漂亮！”

只见跟左辰在一起的那个孩子，兴奋地拿来了一支画笔一样的东西，像是要为雪人画上眼睛。

其中一个见雪地里似乎还有一个病人，正准备上前，却被明玉阻止了。

那双一直抱着雪人的手臂，不知不觉放了开来，随后有些孩子气地捂在胸口上，像是那里被人扎了一针般，疼痛难忍。

或许是力道没掌握好，松软的雪球被扎出了一个洞。

好不容易找到呼吸，苏涵的声音却像是被冻裂了般，变得破碎不堪，“左辰……我是小涵……我来了，我来接你回家……你看看我……”

仿佛有一个激烈的灵魂正在这具僵硬而木然的躯壳下痛苦地震颤，然而他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看着，眼睁睁地看着。

不记得也没关系，只要我还记得你，只要我们都还在，就足够了……

苏涵心神一震，抬步跟着明玉一道儿往前走。

正在这时，耳边传来了一道稚嫩的声音。

全都是因为面前这个人，然而，他好像做不出任何推开他的动作，身体像是僵掉了，脸皮也僵掉了，挣动着，激烈地挣动着，却怎样也做不出一个完整的动作，一个自然的表情。

熟悉的身影蓦地撞进视线里，撞进心里，酥麻的痛感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情感一股脑儿涌了来，瞬间让苏涵想要落泪。

“你还记得我，对吗？”

最亲密的爱人，那涌动在残躯病体下的热血，定然比往日更加滚烫。

只是因为疼痛，毫无由来的痛苦，在大脑一片空白，神经撕扯得发疼时，精准无误地袭击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