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繁杂的心事上头，这烈酒也清淡如水了。

这一切都一切，都因他的懈惰而起，因他的懦弱而变味。

恨只恨，阴差阳错。

他从没见过高翔如此生气。

“你喝酒了？”思若还记得，他曾经滴酒不沾。

“二表哥。”思若是真的有些担心。

“既然来了，怎么不回家？”早先姨妈在京城里也置办了宅子，便是那里，也比这里强了百倍。

可偏偏那几日里手里的事儿没办完，又兼带着生了病，大哥代行。他只以为，自己做完了手头的事，便可以在京城姥爷家中待上半年！可以与思若朝夕相对！哪里就能想到，这一去，就是这样的残忍！

他扶住自己的额头，靠在门板上轻轻地喘气。

苦了欢儿，尚未满月就失了双亲，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

她曾经离他那么近，如今，咫尺天涯，早已形同陌路。

这一定是幻觉。

思若推开他，走进屋子里。

她猛地想起，他说过此生不愿再见她的话，难免有些伤心，便小声道：“我知道你不想见到我。”

“你。”他濡了濡嘴唇，低头看着她，“还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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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抬头便看见呆若木鸡的思若，下意识一下子将门给关了起来。

“咚——咚——咚——”

即便她已为人妻，即便她始终无情。

苦了思若，还没进门就“克夫索命”，在那丘城之中也无人问津。

一杯接一杯。

还好，她并不如他一般小肚鸡肠，甩开门便扬长而去。

杯中明月清浅摇曳，手中酒盏不停，他的视线渐渐模糊。

他所有繁杂而混乱的思绪都被打断，有些愤懑的他起身走到门口，一把将门拉开来，怒道：“你究竟要做什么！不是已经告诉你，让你回去歇着了吗？”

这就是不高兴的意思，跟了他多年的侍卫自然知道，便赶着出去了，临出门前又瞧见他连着饮了数杯，忍不住叹了一声，却又无法，只得转身里去。

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表妹，是一根扎根已久的毒刺，深深地楔在他心里，一动便是欲死一般地疼。

他心里原本没有玉照，却不想伤了母亲的心娶了，又听了母亲的话连着生了两个女儿。

没有大哥代娶，便不会有招摇过市的消息，不明就里的大嫂悲痛中出行，途中偶遇风暴，大哥听闻消息，赶着去救人，这才双双罹难。

人生如果重来一次，他不会再如此糊涂，不会如此懦弱！

门被人叩响了。

“这个，与娘娘不相干吧！”高翔恨他自己，明明十分想念她，如今来了，却仍旧忍不住这样针锋相对。

若是没有这绝望的孤寂，无情的抛弃，他就不会有这样刻骨铭心的想念。

屋里冷清清的，只有一盏小小的油灯，窗户开得很大，风灌进来，吹得幼小的火苗轻轻地摇来摇去，灯影晃着。

记忆中的二表哥，永远有一张无比灿烂的笑脸。

这一出，才有了大哥代娶。

两只眼睛通红地看着她。

当日里，随母亲入京的人，应该是他。

他猛地又将门拉开。

她怎么可能过来！她如今贵为睿亲王妃，早已不再是他府中的“大嫂”了！

恨只恨，造化弄人。

“你已经照顾得够好了。”他叹了一声，低头道，“下去吧！”

侍卫面露难色，又道：“来前儿九絮姑娘吩咐，多照顾二爷一些。”

“王妃娘娘。”他冷眼看着她，嗤笑道，“这又发了哪儿的善心，跑到这小酒店里关心起落寞的酒醉汉来了？

苦了母亲，白发人送黑发人，连着哭了三天三夜，整个人都变了。

他心里记挂着思若，却不敢在母亲面前开口，说明原委，坚持己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