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摆了摆手，没好气地道：“快拾掇去，外头人家还等着呢！”

叫那几句嫁人的话羞的害臊，低着头不好言语。

只是，小小少爷一词，却叫曲妙妙也跟着羞了脸。

蔡家在城外的庄子倒不偏僻，马车出城，顺着官道一路北上，两旁是返青的冬麦，远处有山，云雾隐绕。

曲妙妙嫣然笑道：“青州宽阔，京城雅致，各有各的妙处。”

她这话是在暗戳戳的回伍倩倩方才那番‘幼年趣事’。

宝梅笑着插言：“听说夫人在咱们青州城里给表姑娘物色着呢，改明儿嫁了回来，这天高地阔，表姑娘还怕没有的玩儿？”

只见那小牧童挨了骂，冲骂人的农户做了个鬼脸，抹脚就跑。

“嫂嫂家中还有弟弟，嫂嫂成亲那会儿怎么没见？”伍倩倩歪头道。

曲妙妙平日里跟着辛荣往庄子里去，最喜爱的就是这些田园姿态。

牧羊的孩童见有车马驶来，抖着鞭子打了空响，引着羊群避至一旁。

“是个书呆子？”

小牧童心头慌乱，脚下一个没站稳，失脚摔进了麦田。

提起弟弟，她眼底泛着光，不禁话也多了起来：“我记得那时候家里池塘清淤，他念书痴了，一脚绊进了捞上来的枯枝烂叶里头，多大的人了，还要哭鼻子。”

身边的伍倩倩也觉得有趣，京郊附近多有戒备，可看不着这般有趣的小孩子。

“瞧，那儿有个人。”

伍倩倩撇嘴道：“还是青州好，小时候大表哥领我去庄子里骑马，他要跟我逞威风，壮着胆子跑得飞快，跌了跤，小姑姑好一顿臭骂。后来爹爹接我去了京城，再没有这些好玩的了。”

宝梅连连点头：“呆头鹅，跟咱们家二少爷是一个性子！”

伍倩倩再大的胆子，也是没出嫁的姑娘。

宝梅眼珠子滴溜溜转，忽瞧见车窗外有个孩子，笑着给众人看。

曲妙妙也在忍笑，她眉眼弯弯，拿帕子半掩唇齿，声色上扬道：“他可比映悬机敏。”

一瞧见人，就加紧脚步迎上，恭敬作揖。

宝妆也跟着笑道：“再一年半载，咱们府上添个小小少爷，表姑娘跟侄儿一起，别说是骑马了，就是十个八个的马场，夫人也满心欢喜地叫人给盖了来！”

三个人都不说话，马车里一片安静。

马车里，伍倩倩与宝梅两个早就笑地抱作一团。

“那孩子太逗了，傻憨憨的。”宝妆乐的直擦眼泪。

伍倩倩揭起车帘，看着外头景象感慨：“怪不得爹爹说青州比京城要好，天高云阔，怎的不叫人向往。”

她不由得唇畔勾笑，面露欣喜之色。

“倒是有点儿。”曲妙妙如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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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啃草根，没等这边马车行远，不远处就有看麦地的农户扯着脖子呵斥，叫臭小子领着羊群往山上赶。

抬头，正撞见车笭半揭，马车里头，坐着几个小姐，其中那个额间点着观音痣得最是好看，穿着打扮跟画上的菩萨一样好看，只叫人觉得她身上散有佛光，熠熠生光！

“有的。”曲妙妙颔首，同她解释：“那时候紧邻大考，怕误了考试，就没教他跟来。”

“小崽子，叫你幸灾乐祸，跌了个狗吃屎，报应了吧？”后面跑来的农户笑骂着把那孩子捞起，给他打去脏土，又骂骂咧咧地去田里赶羊。

再多坚持。

小丫头一边说，一边摇头晃脑的惋惜。

姑嫂两个同坐一架马车，崔永昌轻夹马腹，一行人便浩浩汤汤出巷口而去。

待三个人出门，蔡家的管家早已翘首而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