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提起了另一样大事：“过明年，你就要行加冠礼了，你父亲在你这个年纪，儿子都会跑会跳了，要我安心啊，你跟妙妙回去商量，早早教我抱上孙儿，那才如意呢。”

崔永昌点头，道：“儿子省得，母亲且安心。”

春姑姑不信，哼笑道：“那还能因着什么？平日里，您是最疼表姑娘的，怎么如今连这点儿子小事儿都不肯依了。”

不该管这些的。”

辛氏道：“我可没说这话。”

他轻轻揉弄鼻尖，仿佛呼吸间，还依稀留有着小姑娘身上特有的那股香甜。

正浮想连连，额间却吃了一记‘栗子’。

“可我的儿啊，太皇太后她老人家，终是上了年纪。”

春姑姑犟起鼻子道：“这回是我饶您，就当没听见。”

辛氏稍欠身子，方便她近前，口中唉声感慨：“他不在家，也就指着你来疼我了。”

辛氏语调严厉，出口的话未免严重一些。

辛氏皱皱眉头，终是端起了药碗。

她看中的儿媳，性子是极好的，自不会因这些小事去疑心生事。

崔家指着一个垂垂暮年的太皇太后庇护，到底不能长远。

“合着您都知道了。”春姑姑眼底露怯，也不敢再说什么。

辛氏呛她：“你这丫头，要翻天不成？”

抱孙儿？

“天家无情，纵是你父亲能仗着跟上头那位的情分，到你这一辈儿，又该如何？”

他唇角勾起。

“她老子娘不在，想记您膝下，图的不过是个娘家依仗，她到底是个外姓，有此念头，也是常情。您心里怕少夫人生些心思，可再细想，少夫人还真不是那等小心眼儿的人。”

养个像她一样的女娃娃，或许不错？

她一口一口抿的痛苦。

崔永昌点头同意，起身走了一半，又回来纠正她的措辞：“我们又没拌嘴，哄什么哄？”

“你能瞒得了谁去？”辛氏呛她，“狐狸的尾巴藏不住，你打她走就眼神飘忽，又闷头要降服我似的，好大的能耐！”

辛氏望他，叹了口气，挤出一丝笑意。

她语气迟疑片刻，接着把后头的话说全：“你二婶婶做的是个什么生意，你不是不清楚，你父亲只顾念兄弟情分，从不在意这些，”

春姑姑得空，便把方才想起的话同她说了。

抬眼，见春姑姑手里拿着一副抹额，站他身边。

辛氏睖她，骂了句：“我看你是越老越糊涂了，孩子们私下找你说情，你听听就是，还真因着这些来左右我的意思不成？”

第16章 “不是！我没有！”……

见那碗里只剩药根儿，春姑姑接了空碗，又递蜜饯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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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永昌想起那人每日踮起脚尖，为他穿衣打理，脸上不禁浮起笑意。

崔永昌轻呼喊疼。

春姑姑撇嘴不满：“怎滴，听您这话的意思，像是姑爷在家的时候，就使不上我似的？”

“傻小子，光乐有什么用？回去把你媳妇哄好，逗她开心了，才是要紧。”

目送崔永昌远去，春姑姑才笑着回屋，将手里的短毛绒的珠玉抹额展开，给辛氏瞧上头花样：“您好歹使上，回头要闹头疼，受罪的时候我们也替不了。”

“表姑娘明的暗的也来说好几回了，依我说，您倒没必要咬紧了不应。她是您侄儿，如今伍爷没了，跟前就这么一个姑娘，您收她做个小棉袄，叫柜上那些老人儿瞧去，也要念咱们家一句重情重义不是。”

辛氏默声片刻，摇头道：“却不是因着妙妙。”

眼前之景不由清晰起来。

春姑姑接过送来的汤药，又取了两枚蜜饯放在手边小碟子里头，“先别摆您那主子的谱儿，且把这药吃了，我再任您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