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带着无限的遗憾与懊悔死去，她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不出话，是因为贺夫人再也不愿意做她的母亲。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贺兰音的喘息声越来越弱，真正到了快死的时候，那些恨啊，怨啊，都成了过眼云烟。

贺家表面看上去风光无限, 其实内里早已经千疮百孔, 一个偌大家族, 落败就在三两日间，怎不叫人唏嘘。

箐禾瞧着手里圆滚滚，彩色的糖果儿，没嫌弃，捻了一颗放到嘴里，眉毛飞了起来，“好吃。”

淮凛应了一声, 商戎与箐禾便暂且告辞。

从贺府门前的那条路一直往东走，不用多久就可以看见东街街口的大牌坊。

商戎转身挥袖，将地上的阵法擦除，阵法刚化作金光，点点散去，淮凛便推门冲出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惊喜，“竹音她醒了！”

箐禾对她同情不起来，“闹到这幅田地，皆是由你的贪欲而起。你母亲对你溺爱纵容有错，但最大的错还是在你自身，你为了满足一己私欲，连自己亲生父母都不放过，还有何颜面再去见他们？”

这户人家家底应当殷实，排场足够大，喜气洋洋的曲儿一吹，整个街上看热闹的人多了好些，还有专门的丫鬟嬷嬷手中提着个篮子，在往百姓手里头送糖的。

箐禾刚眺望了一下人来人往的东街，便听到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扭头往后头一瞧，满目的红色。

贺兰音瞪大了眼，她以为这个秘密会会跟着她一起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你，你怎么会知道？”

“我们去东街上逛逛？听说那处热闹得很。”箐禾来景国这么久，却还没去过大家口中最为繁华的东街。

街边的小孩儿可高兴坏了，正逢下学时间，几个挎着布包的小孩站成一排，每个手里都是一大把糖，他们立马笑得甜甜蜜蜜，露出豁了口的大门牙，一声叠一声地道：“恭喜恭喜，祝新郎新娘白头到老。”

但这世间令人唏嘘的事情每时每刻都可能在发生，箐禾出了贺府, 便不愿再想里头的事儿。

直到咽气的那一秒，她也没能叫一声母亲来。

补身子的方法, 凡间可能比仙界的还要多，所以不用他多讲, 淮凛自然明白。

箐禾：“可怜你母亲死之前都念着你的名字，如果知道她和那只妖的交易都是你一手促成的，她在九泉下怕是也不会认你这个女儿吧。”

是以贺兰音死后，连句尸骨也没能留下。

现在死了，或许比之后移送官府，要来的更痛快些。

贺兰音抬起手，想叫出那个字，但嗓子却像被掐住了一样，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第88章 仙草（88） 表哥，我们有万年不曾见……

他们看得出二人有许多话要说, 再者在贺府住了这几日，也得回去看看阿香他们。

商戎是进来为贺竹音把脉的，这次把脉的时间很短, 他只在贺竹音的脉搏上按了片刻便收手，“身子还有些虚。”

商戎点头应下，今日两人都无事，顺道过去看看再回家也好。

元神耗干之人，不会像人间正常老去的人那样留下遗体，而是随着原身的消亡，肉身会化为齑粉。

“这大概是她最好的下场吧。”

之前自己对贺竹音做的那些事，更像是一场笑话。

她没有等来回答，眼前渐渐模糊，仿佛看见了不远处站着她母亲的身影。

原是这些嬷嬷送糖大人小孩不拘，特别是小孩与尚未成婚的女子，她们都会多塞几颗，给个好兆头。

是死在妖的手上啊。或许这都是我的报应，是我不该让母亲同那只妖做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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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竹音被淮凛扶着靠在软枕上, 脸色苍白了些许，但一双眼睛却是有了神采。

贺夫人冷冰冰地看着她，眼睛里面没有一丝温度。

箐禾看着那群吃糖的小孩，不妨自己手里也被塞了几颗。

今天看来的确是个好日子，碰上人家成婚。

她似乎认出了淮凛, 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很久, 看着他进进出出, 又带来了两个人，这才舍得把眼睛挪开。

看样子凤凰精血引出体外后，贺竹音已恢复过来，与之前疯癫痛苦的样子判若两人。

走出贺府, 外头阳光灿烂, 箐禾不由张开手臂伸了个懒腰, 这两日真是累得慌，不是身体上的累，更多的是心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