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栖棠并不附和，远远地在门边盯着她，似笑非笑。

沈栖棠挑眉，“倒成了我的不是。罢了，这几日你也没亏待我。”

“下等婢女不缺吃穿，又不引人注意，反倒更能护她周全呢。”沈栖棠笑，像是全然没听见她的否认似的，“花老板是阿怜的母亲，那她的父亲又是谁呀？我瞧着，她的模样，竟隐隐与太守有些相似——”

“本也是以毒攻毒的方子，随手记了下来，没想到后来倒成了祸害。”沈栖棠自嘲般扯起唇角，“可见老爷子当年所料不差，无论我是何种用心，一旦流传出去，百毒经卷就是这天底下最狠的毒器。”

“……”她没信。

“没什么，你少笑！别勾引我！”

“我哪里就——”沈栖棠气急败坏，才刚想反驳，屋里浓重的臭味就铺天盖地钻进了鼻腔，她不得不屏住呼吸，选择闭嘴。

“那，百毒经卷中所记载的毒，原先都是用来救人的么？”

“那，姑娘是答应保守秘密了？”

第35章 我说，你不许见他

花老板闻言，扑通一声跪倒，“是奴家对不住姑娘！本来我们也只是想先吓唬您，试探而已！若是姑娘当真不肯，我们哪敢做逼良为娼的勾当！”

“姑娘，求您千万莫将此事宣扬出去，无论您想要什么都可以。”

“姑娘！”

我熏得够呛，要不是老太爷非得让我救……”沈栖棠声音渐弱，低着眉眼不言语了。

“想要什么另说吧，先向我赔不是。”

可如若，他与花楼女子往来甚密、育有一女的事传扬出去，即便大启的律令不责罚他，他也必定会受士人耻笑，身败名裂的。

“可以，不过别人也都不是睁眼的瞎子，难道就没人生疑？”

“这便是不否认阿怜是你的女儿了。”沈栖棠笑了笑，意味深长，“人情来往，便值得一城太守冒着被指责骄奢淫逸的风险，到国师别苑寻人，回风太守当真是爱民如子。”

“花老板对阿怜姑娘如此关心，是什么关系？母女？”

神子澈展眉一笑，“好。”

花老板一愣，“啊？”

“怎么？”

风情万种的女人不安地揉攥着衣角，打量着对面少女的神色，“姑娘多心了，太守大人何等身份，又岂会与我这样卑贱的人有瓜葛，不过是些人情来往……”

花老板惊惶，药臼险些脱手摔落，被沈栖棠接住，用盖子重新压住了那股令人作呕的臭味。

神子澈知她思念老太爷，岔开了话题，“你说这才是毒？”

花老板心中直打鼓，“怎么这么看着我？”

那药泥管用得很，只敷了片刻，那些脓疮便有了愈合的趋势，花老板心中大喜，连声称奇。

太守设宴，请歌姬舞姬助兴无伤大雅，甚至他们偶尔涉足此地，也无可厚非。

得，这一局算是输了。

谁知道她居然那么知情识趣，张口直接就答应下来了……

虽说早年间，是沈中和亲手将她的名字从族谱中划去的，但他们祖孙之间，却也是最亲厚的。

沈栖棠强自镇定，板着脸“哐”一声将门板合得严严实实，彻底将那张蛊惑她心神的脸隔在了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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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眉眼丰神俊逸，纵然在花楼内长明不灭的暧昧灯影下，也清朗傲然。宠溺温柔的笑意撞进沈栖棠眼底，她怔愣了片刻，从耳朵尖发烫，一路烫进心里。

“先打了我闷棍，又把我关起来，哦对了，我脚上如今还戴着你的金锁链呢！怎么着？这笔账说勾销就勾销啊？”

花老板沉默了半晌，才长叹一声，蹙眉，“有的。所以才让阿怜做阁中下等仆婢，掩人耳目。但如今出了这事，恐怕今后更是瞒不住了。”

“我沈氏的后人，与药草打交道，难道还是为了害人不成？”沈栖棠没好气地啐他一口，反手关上了房门，没一会儿又打开了，别扭地小声嘀咕，“那什么，捉拿凶手是你们公门人的事儿，别忘了查。”

花老板指尖微颤，喉咙不受控制地发干。

“您这是说什么呢，阁中的姑娘们，都是以姐妹相称的，她要是我女儿，岂不是乱了辈分了？”花老板有些心虚，“更何况，若是女儿，自然是好吃好喝地养着，又怎么会只让她做个下等的婢女呢？”

然而门板单薄，青年明显戏谑的嗓音慢悠悠飘了进来，“这么说来，方才是勾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