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南屿原本也想云淡风轻地糊弄过去，但是话出口，语气还是忍不住冲起来。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理智又冷静地跟他说“你能出国去好的大学，我挺开心的”。

他扬起手轻轻推了一下白景潭的左肩，轻哼一声：“这还差不多——”

开心什么？

白景潭就不怕他被金钱迷了眼，去国外待了几年，回国以后就不要他们了？

牧南屿勉强压下扬起的唇角，瞥了白景潭一眼。

牧南屿自顾自地低下头继续看手机，正当他以为白景潭要离开去做自己的事情时，身侧的光线忽然更暗了，黯淡的月光几乎全部被人挡住。

牧南屿舔了一下嘴唇，心口堵着的气好像顺了一点。

“今天我问你这件事……就是觉得上次你接到你爸爸那个电话以后有些不对劲，我怕他仗着自己有钱欺负你。”

爹，再痛骂什么狗屁的出国留学，高喊“打死也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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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不还说，出国挺好的，你为我开心吗？”

牧南屿辗转反侧了半天，终于还是摸出手机，继续去写那封举报信。

“还有？”

白景潭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再说话。

但今天心口堵得慌，一闭上眼脑海里就是白景潭那张面无表情的死人脸，看得他心烦。

写到收尾处，牧南屿正骂得精神，忽然听见上铺“吱嘎”一声，白景潭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了小梯子上。

牧南屿没去看他，耳朵却支楞着听着白景潭的声音。

“小屿？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发顶被人轻轻揉了一下，像是道歉，也像一种安抚。

牧南屿越想越气，咬着压根暗暗发誓如果白景潭不来找他认错，他就是顶着英语没人教的风险，也绝不主动跟白景潭说话。

“我知道你不喜欢你爸爸，如果换成是我，我也不会想认他。”

“我惹小屿生气了？”

关你屁事。

“没有。”

“我刚刚发微信问了牧叔叔，要来了你爸爸给你挑的那所国外大学的资料……学校挺好的，你去的话，的确比留在国内好。”

而且放弃的话，你不会开心的。

“你明早还要训练，别玩了。”

白景潭固然不是个东西。

牧南屿刚要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平日里这个点他早该睡着了。

什么玩意！？

琥珀色的狭长凤眸翻涌着细碎的光点，像是在笑。

牧南屿木着脸开口：“玩手机。”

“但是如果去国外意味着你要放弃游泳的话，那还是算了。你坚持了那么多年的事情，以后说不定能去国际的比赛……没道理就这样放弃了。”

“训练？反正也是要出国的，游泳迟早没法游，无所谓了。”

一码归一码，账还是要算的。

他还来不及把手机屏按灭，白景潭的目光就已经投了过来。

说到底，白景潭还是没把他当兄弟。

“还有。”

但是曹武更加不是东西。

他微讶地扭过头，看见白景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蹲在了床边，英挺的五官背着光，刀削斧刻般俊美锋锐。

你他妈知道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