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在一切都结束的时候终于来到。

季漾在井底下，小皮鞋已经被水淹。

她只是紧紧地搂着宋炀的脖子，虽然气还有些不顺，因为哭得太厉害，偶尔会打嗝，她一点儿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街边的水都化作水柱往井里涌。

被扰了清梦的少年掀起眼皮，漆黑的眼底没什么情绪。

她把刚才一直紧攥在手里的一块钱硬币，放进宋炀的手里。

小姑娘满脸都是水，不知道是泪水还是雨水，眼眶红得不行，扯住宋炀的衣服，声音很弱，“哥哥，一块钱。”

宋炀跟着庞时家来到井边的时候，雨已经下得很大了。季漾的外公邹平和外婆袁兰都被人喊了过来，两个老人在井外，袁兰已经哭得不成样子，对井里头道：“漾漾别怕，外婆在，别怕……”

……

宋炀身上也都是雨水。

“小炀小心啊。”

紧接着，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冷静道：“庞叔，我来。”

那人道：“报了警就等警察来吧……”

但季漾不敢说话。

后来发生的事情，季漾已经有些记忆模糊。

宋炀一把将她抱起，然后扯了扯上面的绳子，吼道：“拉！”

因为发生了这么一件令人惊惧的事情，再加上淋了雨，她当晚就发起了高烧，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庞一轮道：“报了！”

九龙镇这边的警察办事效率极低，出警至少半个小时。

不到一分钟。

井外头的男人喊了一声：“庞时家！你过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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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漾被救了出来。

这话确实不假。

家头也没回，在雨中一路冲到冰室，推开门，浑身湿哒哒地跑进里厅，把躺在沙发上睡觉的宋炀推醒，“炀哥！不好了！”

小姑娘怔怔地抬起头，在不断砸下来的雨水中，她看见井边缘出现了一个人影，很模糊，看不清楚，那个人影腰上绑着绳子，踩着井边稍微有些凸起的石块，往井里下来了。

像是从天而降的神明般。

有人问：“老庞，报警了没？”

季漾紧紧抱着他，闻到他身上很淡的烟草味。

少年力气大，骨头硬，虽然抱着她，却硌得她难受。

那个时候，季漾忘了哭，只是愣愣地看着宋炀。

井盖的事情后来是怎么解决的，季漾不知道。

“炀哥……你……”

然后就彻底没力气说话了。

她紧紧咬着唇，快要哭不出来了。

李娟急道：“咱们这警察什么速度你又不是不知道！而且下雨了，这雨这么大，再过一会儿北北这孩子就要被冲走了！”

庞时家：“那小公主，就……刚搬来的，今天来过咱们店里的，那小公主，掉井里头了，你快去看看！”

听见刚才那个声音，季漾迟钝的神经在这一刻像是被触动了一下。

而且这水一直以极快的速度上升蔓延，很快就要淹到她的小腿。

在她被宋炀交给外婆袁兰和外公邹平的时候，像是脑袋里绷着的一根弦，“啪”的一下，突然断了，整个人累到脱力，可就算是在意识都模糊的时候，却还记得一件事。

转眼就出现在了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