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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尖微动，脊柱被划开，月宿忍不住痛呼一声。十指握拳，青筋暴起。

在到达一定的深度之后，她稳稳的停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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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到的不是想象中昏暗无光、阴森恐怖的崖底，而是无尽的水，她在这片水域的中间。水流挤压着从口鼻涌入，她想施法，却发现灵力无法调动。

“笑话，一个个的还以为我占了多大的便宜，居然得了你的青睐。”

报仇，她早就死了，这个世上没有她眷恋的人或东西。

在意识消退的最后一刻，舒鱼隐约看见一个金色的小光团没入她的身体，以及一张熟悉的脸，那张熟悉的俊美的脸庞上面满是焦急。

迷迷糊糊中，她隐约察觉，在她的下面，更深的水域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接近她。

那些一具一具年轻或苍老，朝气十足或严肃内敛的小辈长辈们，全部悄无声息的倒在地上，有的甚至连具完整的身体都没有。

这是她曾经的梦魇，挥之不去的心魔。

所有的人都死了，偌大的无尘宗，只有她一个人活着。

或许他真的做错了。

舒鱼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狼狈不堪的他，神情冷漠。

她单手握剑，剑尖穿过阵法，直达月宿的脊柱。

看到那个只有半块写着宗门名字的巨石，舒鱼知道，她又开始做梦了。

各种嘈杂的声音响在耳畔，舒鱼皱了皱眉，就不能让她安安静静的死吗。

“感受到了吗，这就是我当年承受的痛苦。”

舒鱼愤愤睁眼，然后愣住了。

他们中有刚刚筑基的师侄，有入金丹的师弟，有说待她回来共饮的旧友，还有对她寄予厚望的掌门、师叔伯。

月宿身下的血染红了他白色的衣袍，他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看着舒鱼，她红衣烈烈，眉宇间戾气十足。一时间百般滋味在心头。

阵法里的人一个个的死去，最后只剩下月宿一个人。

“快去把君佑师兄叫来，小师妹落水了。”

这里，是那些人的死亡之地，也是她为自己选择的墓地。

“到你了。”她说。

可是水底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牵扯着她，不断地把她向下拉去。

接下来是巡逻的弟子，然后是其他外门弟子，内门弟子，亲传弟子，首徒，长老，峰主，掌门。

然后纵身一跃，宛如折翼的飞鸟，消失在这片天地。

“哈哈哈哈，你别怕，我会保护你的？”舒鱼笑得疯狂，“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保护我，你拿什么保护我。”

主峰广场，舒鱼把这些尸骨一一摆放好，建起一个个小坟包，竖起一块又一块石碑。

舒鱼抬起脚，一步一步走进山门，沉默地走过所有山峰，如过去每一次梦境中那样，收敛起所有的尸骨。

舒鱼冷漠的看着月宿一点点的化作阵法的养料，心里波澜不惊，甚至觉得有些无趣。

幽蓝色的水带着寒意，一丝一丝的渗入骨髓，她想张嘴，刚吐出几个泡泡，便连忙捂住，下意识的向上游去。

她最讨厌小师妹这个词了，到底是谁在喊？

“……”

这个世界已经没什么东西可以牵绊她的了，舒鱼站在悬崖边上，红色衣袂翻飞。

“小师妹，小师妹。”

“我的根骨若是在，还需要你保护？”

当年那个明媚的小姑娘再也回不来了！

从这里走进去首先看到的会是四分五裂的两具尸体，那是守山门的弟子，他们是第一批死去的。

舒鱼看了眼不远处的亮光口，渐渐松了力气，闭上眼，安静的顺着牵力向下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