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我的事儿自己心里有谱。对了，你会煮粥吧？”

“会。”

到家之后，两个小的早已经累得东倒西歪，苏荞叫他们去睡觉。

那时候也没有什么心理干预，医生们对此毫无办法。

在这最后冲刺的时候放弃，苏蔚替姐姐想想，都觉得不能甘心。

自己和大弟又一起将那些老玉米脱了粒，用家里的石磨磨成了粗玉米碴。

苏蔚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苏荞伸手在弟弟的头上揉了揉：“去睡吧，明天早点起去捡点柴火回来。早上的时候我不给你们做饭了，晚上我带包子回来给你们吃。”

而苏荞再节俭，每周也都会从有限的生活费里留出来一笔，带着小弟来胡老板家吃豆花面。

那股子异香让苏芃抬起了头，还往那人走过的方向探望了一下。

可他表情收得飞快，一个字都没有多问，只是在后来又默默的给他们送了一碗豆浆。

将玉米磨好，天已经黑透了。

一家人以后都可以在一起了不说，还能吃到这么好吃的面，全都非常满足。

“那？”苏蔚脸上露出了不解的表情。

苏荞二话没说，拉着弟弟就跑到了那个人的跟前，问清楚了位置直接赶了过去。

中午吃得太饱，晚上谁也没提吃饭的事儿。

其实想吃也没有，他们出去了大半天，压根没来得及去捡柴火，想点炉子都没办法。

在他们去村里买回粮食之前，这就是他们明天一天的口粮了。

那些来吃豆花面的日子，是苏荞姐弟俩对故乡为数不多的美好回忆。

一边喂，一边静静的看着埋头干饭的两个弟弟，眼底有用力掩饰的庆幸，也有隐隐的水光。

她上辈子知道这个小店还是在小弟住院治疗的时候。

当时给他们端面的是胡老板，在看到苏芃裹着的满脸纱布后，他也露出了惊诧的表情。

他们只能告诉苏荞，如果不赶紧把这个问题解决掉，苏芃可能一辈子都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再也出不来了。

直到有一次，她牵着小弟的手在医院长廊里溜达的时候，正好有一个人端着一碗煮好的豆花面从他们面前经过。

妹吃。

开始的时候他还尖叫，还嚎哭，后来干脆就不哭不叫不睁眼，即使换药那么疼的事儿，他也不再有任何反应，将自己完全给封闭了起来。

听姐姐说要回学校，苏蔚沉默了。

他们只知道今天开心极了！

“今年先把咱家里的事儿安置住了，明年我重新报名，考试。”苏荞解释道。

那天姐姐当着村里人说不考大学的话他当然也听到了，可他心里比谁都明白姐姐把考大学这事儿看得有多重。

只不过那时候他们每次只能要一小碗，苏芃吃面，吃豆花，苏荞用弟弟吃剩下的汤汁泡馒头。

“去一趟县里，我得回学校一趟。”

那时年仅六岁的苏芃从高烧中醒来后忽然发现自己什么也听不到了。然后脸上的伤口还裹着纱布，每次换药都疼得他生不如死。

这件事之后，苏芃终于开始和姐姐有所互动了。

“说什么呢，你能带我还不能放心呢。行了，你别替我操心了，大学我肯定要考，不光我，你和小芃还有小蓝将来也得考。考不上我都不会答应！”

听了这话，苏蔚的那点瞌睡顿时没了，连忙问道：“姐，你明天要干啥去？”

而胡老板两口子给他们盛的面，肉酱，汤都比别人多不说，每次还会再多送一碗豆浆……

听了这话，苏蔚立刻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好，明年我在家照顾弟妹，姐，你安心考，咱考个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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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要不你还是去考试吧？我自己能带得了小芃和小蓝。”

姐姐的这些回忆是其他几个兄妹没有的，他们也不懂苏荞内心的创伤。

吃过饭，苏荞带着他们去了供销社，买了盐，油，煤油这些家里急需的东西，然后就一起回了家。

这样的痛苦哪里是那么小的孩子能承受的？

苏荞想了很多办法，给弟弟按摩，借来轮椅推着他出去转……都收效甚微。

他们找了一个最角落的位置要了一碗面，苏荞也是像现在喂小妹一样，将面在水里涮过之后一口一口喂给弟弟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