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租了一间屋子给他住，还把所有的零用钱都留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他烦躁地将烟放到唇边猛吸一口。

咳了好一会，鹿野吸了吸鼻子像是下定决心一般抬脚朝着老式居民楼走去。

可如今的回忆越鲜活，扎在他心上的刀就有多深。

鹿家太子爷住过贫民窟这件事说出去估计根本没人相信。

鹿野站在门口突然产生了莫名的恐慌和畏惧。

小小的少年说不回去就不回去，就这样分无分文地从鹿家跑出来。

“吱呀……”

鹿家太子爷从来不缺朋友，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他从极限运动员新秀变成史上最年轻的极限运动大满贯拥有者。

“咳咳咳咳咳咳……”

那时候她只问了一句话：“书上说朋友有难同当，有福同享，现在我们是不是朋友了？”

一连串呛咳声响起，鹿野丢掉还剩大半截的烟头，弯着腰努力逼退眼中的生理性泪水。

屋子里仍旧保持着之前的模样，所有家具上都覆了一层厚厚的灰，鹿野一点一点地仔细看过去，突然发现那三个月的记忆是那么的丰富鲜活。

“那小丫头也不知道被你惯了什么迷魂汤，这么相信你。”

“后来，我真希望初家的小丫头是我的女儿。”

“我要她最珍贵的东西来交换，她说她最珍贵的就是家人和朋友，家人不能换，朋友也不行，剩下的只有她自己。她说用自己成年后的十年为鹿家工作作为交换，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里就是当年用初妄莺零用钱租下的房子，后来他赚到了钱就搬走了，初妄莺却一直花钱租着这里，直到后来她死去，他才将这间屋子买下来。

鹿父的话再次回荡在他的耳边。

“我从没见过这么胆大的小丫头，所以我和她做了个交易。”

那个心高气傲，张狂得不可一世的鹿家太子爷又回来了。

“哈哈哈哈，十年，有个人愿意为了你付出十年的生命，鹿野你凭什么！”

是啊，他凭什么……

“她请求我允许她给你提供帮助，说只要给你给你一个机会你就能大放异彩。”

直到刚刚鹿父说出了那句话：“你凭什么以为当年你所有的朋友都不敢帮你，唯独那个初家的小丫头能来找你？如果不是她来求我，你之后的日子会这么好过？”

后来的日子里他一边打工一边参加极限运动比赛，从青少年等级开始到国家级比赛，一路得奖，从未有过败绩，名声鹊起。

但这就是事实。

他颤抖着从破花盆底下摸出灰扑扑的钥匙，捏在手中却怎么都不敢去开门。

不服管教，天性叛逆的他在十四岁的那一年和家里闹掰离家出走。鹿父没有挽留自己的独子，想要给鹿野一个教训，更是为了让他学会低头服软，可谁能想到鹿父脾气硬，鹿野脾气更硬更臭。

更是因为帅气的容貌和强悍的家世彻底火出圈。

鹿野站在破旧楼道中，面前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鹿野已经想不起来了。

狭窄的楼梯，逼仄的过道，接触不良的照明灯，到处乱跑的小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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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对他好在他眼中就是理所当然的。

在鹿父的威压下，没人敢接济他，他在外面流浪了整整两天，终于在饥寒交迫中被初妄莺带到了这里。

他痛苦地闭了闭眼，转动钥匙缓缓打开门。

他曾在这离住过三个月。

两天街头流浪的日子似乎只是他辉煌璀璨人生中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那个时候他是怎么回答的？

鹿野攥紧了手中的钥匙，任由冷硬尖锐的棱角深深嵌入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