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姑娘，刚过了午时。”喜鹊忙回答道。

光怪陆离的梦境里，她不是拿着剑，面无表情地在那跟切西瓜似的砍人，就是一堆尸体里伸出一只只血淋淋的爪子往外爬说要取她狗命，又或者很正常一场景里突然冒出一个咕噜噜冒血的人头……

喜鹊刚看到乐臻起身，正想喊，便见她又躺下了，一时也不知该不该叫起。

“请太医？”康熙的声音突然在门外响起，“可方便让朕进来？”

火把照过来，康熙皱了皱眉，道：“伤口不深，不必急于一时，先回御船上再处理吧。”

喜鹊忙过去开了门，乐臻就这么坐在床上，也懒得掩饰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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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喳，奴才一定尽快查出来。”额楚跪下领命，算是立下了军令状。

“若是查不出，你这江宁将军也不必当了。”

越想越觉得头疼欲裂，乐臻终于忍不住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然后被轻轻握住了手。

“嗯。”乐臻没再问，一闭上眼就都是那些场景，感觉快要有心理阴影了。

“喳。”太医连忙应声，乐臻扶着康熙靠坐在树下，曹寅等人忙举着火把，叫太医能看得清楚些。

爷龙体有损，一个个都淡定不下来，几乎是推着太医往前走。

拆下乐臻撕下的碎布条，又将相应位置的衣服剪开，消毒、敷药重新包扎后，太医才把了把脉，开口道：“所幸伤口处理得及时，皇上龙体康健，只需好好休息几日，微臣再开个补气养血的方子便好。”

一闭上眼睛，昨晚的事和梦中的场景重叠在一起出现在先前，叫她越发烦躁。

“嗯，那便回去再说吧。”康熙唇色泛白，闭了闭眼，借着乐臻的力道起身，“额楚，先前的罪过朕不追究，朕命你戴罪立功，给朕查清楚，缘何这些人出现在江南境内，你却半点不知。”

“不用请太医，是我自己的问题。”乐臻确实觉得舒服了不少，也没有阻止她，只是拒绝了太医。

“先处理吧，我……微臣方才包扎的时候也不曾消毒。”乐臻劝了一句。

她一直对自己说，她这是为了自保，是正当防卫，是不得已而为之，这不是犯罪……可她的潜意识显然不这么认为。即便十分不情愿，她也还是得承认，昨晚的事情，她被影响得很彻底。

她这得自己想通才行，太医又不是心理医生，毛用没有。到时候整句心病还须心药医，给她整点儿苦得要命的中药，然后具体还得看她自己。

“臣在。”她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低头行礼。

额楚就这么愣愣地看着皇上给一女子升了二等侍卫，没有忽视那句二度救驾。虽说破了旧历，可两次的救驾之功，破例如此大约也是理所当然？

这一觉睡的，比不睡还糟糕，乐臻烦躁地揉揉头发，右手撑在膝盖上，大拇指按住太阳穴，闭上了眼睛。

回去后，康熙被搀扶着回屋休息，乐臻也回了自己房间，连洗漱都顾不得便一头栽到床榻上，睡熟了。

“微臣领旨，谢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乐臻忙低头谢恩。

翌日，乐臻一觉睡到自然醒，醒来后，乐臻愣愣地坐起来，面无表情地坐了十几秒，又闭眼躺了回去。

康熙闻言，勉强同意：“那便尽快处理。”

“姑娘不舒服的话，奴婢便去请太医，这么对自己可不行。”喜鹊柔声开口，两手试探着按在乐臻太阳穴上，轻轻按揉起来。

最特么气人的是她还一直醒不过来，就凭借一股子想逃离的毅力一直在各种噩梦之间反复横跳，刚出虎穴又入狼窝，反正是没闲下来过。

“你先出去吧。”不等喜鹊行礼，康熙便挥手叫她出去。喜鹊条件反射性地看了乐臻一眼，见她没反对，便匆匆福身行礼，退了出去。

这一天天的，太累了。

刚将房门带上，她便瞧见小邓子冲她招手，叫她过去，一起站到听不见屋里声音的地方守着。

额楚不知内情尚且没有开口，其他知情人士更是提都不敢提，一行人便一道回了御船。

乐臻低头看看自己身上脏兮兮染了血还没换下的官服，默了默，破罐子破摔道：“方便的，皇上请进。”

“喜鹊，几时了？”乐臻把头埋在被子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虽然她这一时半会儿大约是想不通了，毕竟她自我感觉想得挺通了已经。

“三等侍卫乐臻，二度救驾，擢升二等侍卫。”康熙语气平淡地说出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这边儿，瞧见喜鹊出去，康熙便也自然地坐到了床边，担忧地看向乐臻：“怎么回事，你觉得哪里不舒服？”

乐臻安静站在后面，等康熙说完，正以为可以走了，就听到康熙又道：“乐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