蔻红豆脸色陡地一沉，向全船官兵喝令道：

一道男声悠悠渡来，懒洋洋的，醇厚中正里，捎着几分耐人寻味的笑意：

“啧，”步练师静静地看着她，眉毛都没动，“你算什么东西？”

薄将山身份特殊，按大朔律法，是不准有妻妾，也不许有子嗣的。薄将山似乎乐得绝户，薄府里也从来不养姨娘。

昆山雪一击未成，倒也没再发难。它知道步练师那把长乐三年造的厉害，只是落在不远处的桅杆之上，冷冷地偏头觑着她。

“令公这是要去何处？”

女人肤若白纸，发似松墨，眉如蚕豆，唇同朱丹，嘴角两边各点一颗红痣，古意雍容，诡艳无双。她像是一尊过于精致的纸人，没有半点活气；又好比一道血朱砂，浓墨重彩地画在这楼船之上。

——这是一头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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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这厢步练师趁蔻红豆心神一分，从桅杆上猱身一掠，整个人仿佛一道翻飞的紫燕，翩翩然落在了楼船的鱼鳞瓦上——

灯火飘摇，寒雨连江。

眼前这位红裳丽人，便是薄将山唯一的侍女，“蔻红豆”。

按这等容貌，这等衣装，说是薄将山的宠妾也不为过。

一道诡媚幽艳的身影，从主楼船边冒了出来。

步练师头皮一炸，心道不妙！

少顷之前。

——晚了。

“一府婢耳，”步练师轻笑一声，笑意未及眼角，又冷又傲慢，“怎敢与我说话？”

羽似新雪，爪如白璧，目同远星，品相非凡，威风凛凛。

蔻红豆连忙低头，正想找补，一恍神间，远在桅杆上的步练师，居然不见了！

这薄将山身边又是猴子又是老鹰的，没想到薄相国还有开动物园的志趣。

步练师倒没正眼瞧它。昆山雪再厉害，也不过是一头畜/生；它的饲主“蔻红豆”，才是真正要忌讳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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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不是。

不好！！！

说时迟那时快，步练师闪身一让，一道疾影疾弹迭卷而来，步练师一截鬓发被齐齐削断！

蔻红豆一窒。

步练师身形一顿，登高望眺，天风挟暗雨，明火映流霞。这艘艨艟已然靠近了主楼船，薄将山离这已经不远了。

此鹰名为“昆山雪”，乃是薄将山的爱宠。

步、薇、容！

“相国有令，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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飒！

她脸上掠过几息空白，这才反应过来，刚刚那般说辞，为的就是刺痛她自尊，扰乱她心神——

“——不用了，人在我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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蔻红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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蔻红豆抬手一招，昆山雪扑棱棱地掠来，稳稳地立在她的肩头。她身段宛曼，款款一福时，千般妩媚，万种妖娆：

蔻红豆倏然一凛，认出了这道声音，全船人等齐齐下拜，异口同声：

步练师突然听得一声鹰唳——

“相国千秋无期！”

“步大人，你是真能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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