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意鹊，便是步练师，能够成功脱身的秘密。

步练师一手扶着山石，一手捂着喉咙，呕出了一身的虚汗，心中惶惶不定：

意鹊胆大伶俐，心思活络，在薄家疯人院眼皮底下完成了这般布局。步练师成功逃脱，不敢耽搁，与意鹊一道泅水而走，此刻正在运河附近的山林里。

步练师默默从鼻子里哼气：“……”

干饭了干饭了！

这个发挥，步练师矜持地一撩鬓角, 还算可以。

·

意鹊比不得幼娘还能识文断字, 一上楼船只是个粗使奴婢，平日里都在薄府婆子那学规矩。步练师这般刻意地疏远她, 加上江南洪难一事闹下来, 薄将山根本不记得还有这号人——

意鹊面上一喜, 蹿了出去, 根本没有要夸一句步练师的意思：

意鹊惯是个手脚麻利的，当即收拾出一拢篝火，开始给步练师打下的大鸟拔毛：“您身子金贵，比不得我们粗人，又是泅水又是爬山的，您吃不消的——还是在此处歇歇，天明了再赶路。”

——是病？是毒？还是单纯的不适？

套路很庸俗，手段很浅显，胜在步步周密。

“不可能，不可能，……”

步练师瞳孔一缩，她突然觉得一阵恶心，捂着喉咙干呕不止：“——”

·

——落进了步练师的眼睛里。

暗中运来女焦尸、正午在炊房纵火、步练师趁乱脱逃。

步练师面色惨白，鬓发凌乱，眉间紧蹙，咬着下唇摇头道：“不行。”

她面色冷淡，眸光锋锐, 凛凛生威。在此般距离下，步练师一击必中，这一枪更是击穿了两只飞鸟！

我这是怎么了？

步练师便是通过意鹊，与周瑾取得了联系，这才有了之前楼船上的一出好戏：

自打步练师被薄将山禁足以来，幼娘被打发去沈逾卿房里做事, 这意鹊便是步练师的眼耳口鼻。

意鹊定定地看着步练师，缓慢地从包袱里，掏出来一小罐吃食：

这意鹊便是先前在梧州城郊，步练师随同薄将山一行人, 前去乡野农家微服私访时，从老神婆手里救下的那位农家少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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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东家，您最近是不是爱吃酸的？”

步练师上身侧转，右膝跪地, 左腿撑起。她的左臂支于左膝之上，长乐三年造的前端搁在左臂肘部，而铳枪尾端则抵在右边肩窝。

“少东家，这夜路难走得很。”

这股恶心突如其来，意鹊都被她吓了一跳：“哎哟，少东家，这是怎么了？”

这个脱身之计做得太粗糙，以薄将山这只老狐狸的智力，不出一夜就能发现其中蹊跷。薄家疯人院的效率她又不是没见过，眼下还是快些离开运河附近，趁早和周瑾的人马汇合才……

去——

“我是女臣，薄止有狄人血脉，”步练师撑着额头，匪夷所思道，“我们都得长年服用绝嗣丹，我怎么可能会有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