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将山静静地看着周玙。

你不问红豆的下落么？

然而天底下哪有完全的好事——

“该死的人，差不多都死光了。”周玙笑得也很随意，表情与薄将山别无二致，“我为何不敢现身？”

“——她？”周玙冷笑一声，“她这般痴迷于你，定是为你鞍前马后、万死不辞了。怎么，这也要和我炫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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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练师死而复生，不知哪里出了差错，竟全然忘记了周玙一事；阴差阳错，造化弄人，她居然与薄将山，真的做成了一对野鸳鸯。

周玙也从地狱走来，背负着刻骨的仇恨，一袭红衣，一把古琴，在卧龙江上现了身。

窦氏太极？

窈窈大怒道：“二叔，你就是见不得人好！你心/理/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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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玙陡地一静，像是突然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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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将山低低地笑了一声，他知道周玙这身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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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蔻红豆、蔻红豆、蔻红豆……步练师心思急转，薄将山的这个侍女，难不成是当年窦尚书的爱女，百年难见的女武状元，窦家太极传人窦蔻？

但如刀的天意，弄人的命运，又急转向另一条路：

直到钟雀门外一斩，薄将山才幡然醒悟，当年周玙自尽之前的遗言，多像一句刻毒的诅咒：

当时陪同伊雅公主省亲的上京贵女里，除了步练师和白有苏，还有窦尚书之女，窦蔻。

——周泰都死了，我又有什么好顾忌的？

薄将山倒是一静，没接周玙的话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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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将山淡淡地打断他：“她死了。”

我得不到的东西，你也碰不到半分！！

白露横江，水光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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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龙江上，云烟浩渺，薄雾掩映；舟前孤零零坠着的渔火，也被迷蒙的水汽包裹成了茧。

“——兄长，你也得不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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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我死了，她也会恨你一辈子；

“倒是你薄将山，居然能和薇容喜结连理，诞下子嗣，天有何公？！”周玙脸色一变，冷声断喝，“我周玙一日不看到你的死状，我周玙一夜难以安眠！！”

“她这些年来，很是想念你。”薄将山从袖中掏出一物，远远地扔给了周玙，“这是她的荷包，放在你这里，我想更合适。”

两人虽说长相酷肖，气质却迥然不同。若说薄将山是金玉樽里的鸩酒，入喉如饮下一把刀；那么周玙便是山间融化的雪水，清雅寡淡，与世疏离。

——厉鬼索命，自然是身穿红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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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薄将山突然问道：“你不问窦蔻可安好么？”

“……‘欲得周郎顾，时时误拂弦’。”薄将山低低重复了一遍，“弟弟，你真是大胆，竟敢如此高调地在上京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