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夭的手指在马车上敲了两下，电光火石之间已经做出决定，从随身的香囊里取出一个白色的蜜蜡球，指尖一用力将蜜蜡捏开，取出里面的黑色的球放到陆肖的手心：“撞击就会炸开，里面是软骨散。”

陆肖沉声开口，说着话掀开车帘的一角，示意瑾夭往一个方向看。

瑾夭一边吃着糕点，一边听着他说话，时不时点头回应，虽坐姿有些随意，却还是认真听着的。

瑾夭的视线落从他干燥的薄唇上划过，将茶杯推到他面前，便起身去洗漱了。

这日下午竟又遇到一次刺杀，只是这次不是冲着他们来的。

马车在绕过一段山路的时候，陆肖便已经听到了异响，轻功探查过一圈，让马车停下，面色严肃地进了车厢。

那边打得非常激烈，地上已经死了几十了人，鲜血把那一片地染红了。穿着灰色侍卫服这边落了下风，已经死得七七八八，仅存的几个也是浑身带伤在死撑，不让黑衣人靠近中间的马车。

瑾夭便是府中嫡次女，所有仆人皆称她为二小姐。

“剩下的，明日再说吧。”

“也可能是请君入瓮。”

“非富即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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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肖观察着那群黑衣人的功法，神色也极为冷静。黑衣人之间不算太默契，排除死士的可能，更像是被雇佣的杀手。

瑾夭的眉头皱了皱，似乎决定了什么。

“好！”

陆肖的神色一整，运起内力便要飞身离开。

他拿着那沓画像一张张给瑾夭介绍，事不贪多，却在不同人的性子上仔细说了两句。

陆肖在依据事实的基础上，有意无意地说着周府人的缺点，视线悄悄地落在瑾夭的身上，仔细地观察着她的神情。

那一府的人怕是都不怀好意，希望夭夭能提前对他们有个防备。

陆肖说了大概半个时辰，面前一杯茶水被推到手边。

周府子嗣还算是丰硕，两儿四女。正妻名唤张盈，膝下有三个孩子。嫡长女周晴岚，比瑾夭年长两岁。嫡子周耀阳如今才八岁，正是闹腾的时候。府中还有两个姨娘，梅姨娘的女儿与瑾夭同岁，赵姨娘生了一儿一女，儿子是庶长子，性子最是怯懦绵软。

他一愣，下意识抬头去看瑾夭。

“□□。”

陆肖将一切都处理得很好，晚上在软榻上打坐了一夜，全神贯注地守着熟睡的瑾夭。

“主子，那边有人打起来了。”

瑾夭这边与他们大概隔了百丈远，中间还有一条河，借着半山腰的密林遮掩，那边的人还没有发现他们。

瑾夭微微眯起眼睛，看向那辆马车的陷进泥里的车轮，淡淡开口：“早有埋伏。”

至于瑾夭没有在周府抚养，周府借口说是因为意外早产，瑾夭天生体弱，后来因为医仙与之有缘，便带走收成了徒弟。

陆肖一如既往轻功赶路，紧绷的神经半分都没有放松。

周大人今年三十有四，是大前年才官迁尚书，平日里性子古板，沉默而严厉……”陆肖将那张画像放到瑾夭面前，语调轻缓，说起周家的事情简直如数家珍。

陆肖已经将视线转到那群护卫身上，利落干脆地提出自己的看法。那群护卫看似已经筋疲力尽，但对马车的防护没有半点疏漏，分明还有余力。

瑾夭的目光在那人马车上转了一圈，未看到家族的标识，却注意到那车帘在阳光下漾出粼粼水光，显然并非凡品。

陆肖转头来看她的表情，压低了声音询问。

“嗯，嗯。”

第二日照常启程，瑾夭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把陆肖叫进马车里休息，摘下面具时，看到了他眼下淡淡的青黑。

他的眸色明亮，许是因为今日说了太多的话，此时的嗓音微微沙哑，却带着别样的温柔。

“看方向也是去京城。装作不知，结份善缘？”

瑾夭的眉头猝然皱起，没有接话。

救，或者不救，全在一念之间。

“夭夭，可是要洗漱？我叫小二送热水来！”陆肖顾不上欣喜，仰头将茶水一饮而尽，赶忙站起来往屋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