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枝子问，“这一袋是……？”

林越泽人缘很好，身边从来不缺朋友，他走到哪儿，都有人和他攀谈。

枝子一时哽住，一向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吴可居然会得抑郁症。但枝子不曾了解她过去几个月，或者自她们疏远后，经历了什么，难以妄下论断。

林越泽喝完豆奶，空包装盒拿在手里，他瞟了眼自己的名字，没什么反应。

“郑枝子，有人找。”有同学在门口叫她。

她回头看，竟然是林越泽。

枝子一旦发现自己的缺陷，便会开始自省，纠正。这也是她的优点。

认识一个人，只需要几句话的交谈；认识一个人，也需要许多年的了解。枝子惊觉，她是真的不甚了解吴可。妈妈为她忙碌半生，她却不曾关心妈妈，会不会感到寂寞。她是不是活得太封闭了？

枝子吃惊：“什么病？严重吗？”

枝子不知她上哪听说的，但思来想去，无非是林越泽那些个曾经的玩伴——朱方宇他们。

看到她的名字，林越泽夸道：“考得不错。”

枝子怎么也没想到，来人是吴可。

“你怎么想起来看我了？”枝子其实想问的是，今天不是双休日，她怎么不用上课，还是说……逃课了。但关系毕竟生疏了，竟问不出口。

吴可带了两袋子东西，一袋零食是给枝子的。

不仅枝子进步，林越泽也前进几名，进了年级前五。

到枝子的作文分，“天，不会是阳老师偏宠你吧？”

不过想想也不太可能，试卷是随机分给阅卷老师的，每个老师批一道大题。阳老师抽到作文题，又给枝子阅卷，概率很小。

从初三毕业后，她们再也没见过，粗略一算，快半年了。吴可现在在一所民办三流高中，枝子还是从别人口里听来的。

枝子和他脆弱的联系，似乎仅限于周末的补习。

吴可自己先解释了：“我休学了，在家养病。”

回到教室，枝子后知后觉地想，会不会对他太冷淡了。

人真的很奇怪，外表和内心好像永远不对等。吴可乐观大方，却被困在情绪的囚牢；枝子安静温和，内心却自卑敏感。林越泽呢？枝子以前觉得他顽劣，其实他也温柔。

枝子觉得，快不认识她了。

林越泽是个发光点，连带着她也被人注意。她是在角落里慢慢生长的一株小草，他是照在她身上，最耀眼的那束光，她第一反应却是将自己藏起来。

吴可露出可怜的神情，“你什么时候有空，陪我聊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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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因为学校管得宽松，吴可烫了头发，倒没染，散披在肩上，打了耳洞，戴着亮闪闪的耳钉，化了淡妆。小时候圆圆的脸，经过成长，削减下来，显得精致可人。

枝子被看得如芒在背，不动声色地挣掉他的手，宛如树叶飘落那样轻巧，“你也是。”

吴可耸耸肩，没放在心上的样子，“抑郁症，中度的。”

他拿着瓶豆奶在喝，上面印着卡通图案，与他的形象很是违和。他穿着冬季校服，里面是件高领毛衣，白色的，愈发衬得他清俊。

旁边有人在讨论，谁谁谁多少名，前进了，还是后退了。月考榜这种东西，起初是为了鼓励，慢慢的，变了质。有了排名，就会有比较；比较带来的，可能是激励，也可能是嫉妒。

在学校，偶尔碰到林越泽，枝子只会朝他笑一下，从不上前打招呼。

枝子只扫了眼，不做出评价，正准备离开，肩膀被人搭住。

彭瑛只有羡慕的份了。

“听说林越泽也在一中，顺路来看看他，几年没见了都。”

“我先走了。”枝子从人群中挤出去。

下午，月考榜又贴了出来。

同学望着她的方向，问：“谁啊？”

一东一西，分道扬镳。

“以前的同学。”林越泽轻描淡写，也转身回教室。

旁边的几个女生看向他，或者说，看向他们。他和他同学一起来的，他们也看着枝子，眼里充满八卦，他们可能在想，这个小姑娘是谁，林越泽怎么认识的。

☆、Chapter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