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刚醒，如果你还有良心，就不要过来，你坐到那边去。”

他果然吐了一颗含在嘴里的。

孟潮青弯腰捡起那一枝花，虽看不见，但指尖碰到花上的雪水，还是可惜道：“已经毁了。”

乔孜就差举手发誓了，不过被他抱在怀里，瞬时又脑袋空空，笑了笑脸蹭在他的肩上。

门边，穿着月白深衣的男子抖落肩上的雪，他乌发散乱，唇色朱红，三指宽白绸蒙眼，背上一把通体乌黑的长剑。

孟潮青伫立良久，嗅到了空气里冲散的甜味。

只是没过多时背后一凉，朔风呼啸中碎雪从半开的门缝里挤入，转瞬消融成水。

话语落下，那一支桃花被风吹到脚边。

对着屋里两人相拥的景状，那袖中一枝江南早春的桃花悄无声息落下。

孟潮青辟谷，乔孜只分给他三颗。

未几，小木案上横了一把长剑，热气腾腾的汤圆躺在青瓷底的小碗里。

“我看不见。”

倏而手心一暖，小傀儡听到耳畔有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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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孜不懂他假惺惺的要做什么，蹙着眉，指着碗橱旁的小木案道：

“我为什么不能过来。”

阿葵挡在面前：“停步。”

“你别过来了。”

原以为还要在与他多费一番口舌，谁知孟潮青颔首应了声。

孟潮青侧身避过，听到哐当一声，未有恼怒，低声笑了笑。

孟潮青摇摇头。

小厨房里拘着的暖意被一扫而空。

“原来真的醒了。”

“那你吐出来。”

一身白衣的少女抓过那只还沾有面粉的手交握住，虽未多言，他已经伸出另一只手覆上。指尖压住修长的指骨，那一刹交织而过的往事骤然遁入脑海深处。

“我当真的，你不能食言。”

小傀儡的眼眸微微亮起，眨了几下，语气极认真，垂头瞧着她：

可自始至终，孟潮青也没有如她所料，只是慢慢吃掉那三颗汤圆。

而乔孜万万没想到他还在这里，神色骤变，冷淡下来，抓着阿葵，见他一步一步靠近，一把菜刀砸过去。

“当真、极真！真心诚意！”

乔孜弄不明白他心里究竟想什么，吞吞吞喝光汤，决定先礼后兵，于是道：“我要离开孤篁山，去其他地方游历，过些日子雪停了，我们就此分道扬镳。”

“天地为炉，造化为工，众庶煎熬。”

轻轻折断那一枝桃花，几步之遥的男人抬手将其斜插入发髻，清俊的面上神色淡然，而乌黑的发丝间桃花灼灼。

“骗子！”乔孜才不信他的鬼话，没好气道，“你席地而坐也无不可，只要离我三尺即可。”

“好。”

“好吃吗？”

灶膛里柴火吵闹，炸散的暖意涌出来。

她在那头捧着碗，余光不住瞥向他，生怕他有异动。

“当心毁了你的礼物。”

“那你陪着我，我也陪着你。既已知天道无亲，便无须多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