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姚却发现了他这一丝稍纵即逝的情绪。

她一手还抓着裙摆, 搭耷着肩, 僵愣久了便觉腰酸，她想站直身，发现裙角又被踩住了，不自觉便后退了两步。

她身形微晃往前倾倒，却被慕修宸稳稳扶住。

走到一楼时，慕修宸已站在楼梯前。

待站定后，她基本没怎么犹豫，只微微吸了口气。

“慕公子这是……”

楼下慕修宸却在她退步时目色顿凝，微低了下头，脸上很快闪过一丝失落。

她放下裙摆，甚至还伸手抚了抚褶皱，然后，一手扶着扶栏，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慢慢走下楼去。

那个身影徐徐转身，竟是穿着和她同款面料同样颜色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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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姚此时才开始觉得有些紧张。

“真好看。”

还是紧张我会恼怒他的先斩后奏？

唯一的不同只是一套是女装, 而一套是男装。

再说，紧张什么？

慕修宸没有说话，只仰头定定看着钟姚, 目光灼灼, 深若星海。

她不是傻子，之前慕修宸对她的种种，虽暧昧，却未明说，她还可以当做不知道不去想。

钟姚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算了，总归已经这样了，她钟姚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

然而此时应该有什么反应，钟姚自己也不知道。

众人看看钟姚，又看看慕修宸，再看看钟姚，再看看慕修宸, 过了好半晌之后, 才终于反应过来要开始起哄。

随即又掩了下去，重新仰头含笑地看着钟姚。

竟然是情侣装……

果然，她与这身衣服的默契还未磨合好，步下最后一格阶梯时，脚下没注意，裙下一条博带拖地，又被她踩住。

慕修宸还嫌不够似的，又拉着她往堂内走，钟姚默默让他拉着，垂眼看着两人贴在一起的同款袖口，不难想象此时从旁观者的角度看到他二人站一起的画面是如何闪瞎狗眼。

有人拢着嘴小声议论：“我就说慕公子对咱们东家总是不一般吧？”

她向来不习惯成为中心点, 也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此时此刻应该作何反应。

钟姚站在三楼还没从愣怔中回过神来, 她也无声地看着慕修宸，看着他微微抿了下嘴, 看着他袍袖中的手握紧又松开。

“哇哦——”

“是啊是啊, 这样看着他两好登对啊……”

鬼视神差的，钟姚竟觉得慕修宸似乎有些紧张。

紧张我会冲回房去换下这套衣服吗？

她也想不明白，向来不喜欢被人关注的自己为什么要配合慕修宸做这么招摇的事，若非要细究，可能便是她不想看到慕修宸眼中的失落再出现第二次吧……

楼下的其他人也仰头望着钟姚, 似都在等她的反应。

同样如水墨渐沉的湖蓝色锦袍, 同样袖缘衣摆大片金线重绣的祥云飞鹤, 同样的袖尾垂着银色丝穗, 衣外罩着天水纱袍，甚至腰间挂饰都是同样色的翡翠玉珠。

紧张？像慕修宸这般向来从容不迫的人也会紧张吗？

慕修宸垂眸打量她，忽的明艳一笑。

——或许是因为她的视线一直没从慕修宸身上移开过。

这想法竟奇异的让她的紧张又平息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