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姚顺着感觉望过去, 果不其然便见钟箐坐在后面画舫的凉亭边，正垂目冷眼看着自己，或者说, 瞪着自己。

她琢磨着，也不知这画舫中途会不会靠岸什么的，要不找个借口溜了吧？

小贩穿梭其中，叫卖声和着年轻人的欢声笑语，远远的掠过河水飘进画舫的窗里。

钟姚听见唤声，顿了下，回头看去，见是钟莹。

钟姚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

钟姚悠然靠上椅背, 慢慢吃着点心, 松了口气。

也是，除了她也不会又第二个人这么叫她。

另一艘画舫上，钟莹也站起身。

切的视线也随着移开。

钟姚感叹，这才应该是年轻人过节的正确打开方式啊，自己为什么要坐在这里像参加老年活动中心的聚会似的。

“谢谢。”

这感觉真不太好。

这其中有结伴出游的小郎君，见着伊人美景都能赋诗一首；也有手拉手的小姑娘，穿过花灯旁的杨柳枝下，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更有并肩而行的小情侣，满目皆是深情，眼中只有彼此。

画舫奢华璀璨，所过之处，也惹得岸上的人争相遥望。

“你和那位慕公子……”钟莹试探着问。

“姐。”

情人？

钟姚仰头想了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倒不是故意拿乔，而是这个问题，她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岸上此时更是熙熙攘攘，繁华热闹。绵延不绝的各色花灯望不到头，花红柳绿的善男信女来来往往，他们大多手上提着精致的小花灯，花灯倒映在河水中，人在动，水在动，花灯也在动，如散落凡尘的星子，随着河水悠悠流淌。

算了, 大过节的，不与脑子不好的人计较。为了不影响心情，钟姚东西也懒得吃了，起身进了水榭，直到钟箐的视线被阻隔在水榭门格外，钟姚才找了个没人的桌椅坐下来，悠闲的看窗外岸边的鎏彩花灯。

她坐在二层的露台上, 钟箐坐在对面三层的凉亭中, 她需微仰头才能看到钟箐, 而钟箐却是俯眼垂视她。

虽然她并不想与钟箐计较，但目前这情况就莫名有点势弱。

不过钟莹并未执着要答案，她本也不是因为这件事儿来的，她往钟姚头上看了一眼，面露失落。

可哪有会穿情侣装的朋友？

钟箐毫不掩饰轻蔑的哼笑一声。

呃……好像也不能完全松气，似乎感觉还有道不太友善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钟莹款款走下凉亭，穿过甲板走到前面的画舫，却并未去找丁元武。她穿过一层的阁厅，上到二楼的水榭，便见坐在窗边的钟姚。

钟姚：……

“姐，阿武第一次来这种场合，我不太放心，我想过去看看。”

钟姚不意外她会这么问，实际上今晚上的许多人虽没言出口，但探究的眼神中也大多是这个问题。毕竟，这偌大的两艘画舫中一两百号人里，穿情侣装这么高调的，也就她和慕修宸了。

朋友？

可她知道他们并不是。

钟姚正端着侍者奉上的茗茶百无聊赖的喝着，心情有点郁悴，想不明白自己干嘛要来参加这个聚会，果真是，太无趣了。

“去吧。”

钟莹主动在她身边坐下，往她身上看了圈：“姐，你今天真漂亮。”

她和慕修宸算什么关系呢？

从画舫窗口高高的望出去，周围的河水中许多小船泛泛而游，自由自在，船上坐着三两结伴之人，或饮酒唱诗，或游河赏景，或祈愿放灯，若见岸上有什么风趣之物，便悠悠靠岸，下船游玩一番再回船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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