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珩全身的力气在这一刻终于被耗尽，他跌坐在官道边上的水洼中，暴雨滂沱，无情地击打着他的脊背。

他望向不顾一切冲向山峦的高大背影，心底有个声音冲破厚重的枷锁。

“应该快到子时了。”萧珩气喘吁吁地说，“你别过去了，就在这里等我。”

一定是自己听错了。

雨水是冰凉的，落入他眼眶再出来却变得滚烫一片。

村子里的村民已经疏散了，能带走的家禽也带走了，村庄里空荡荡，只有他孤单的身影。

从来不是他没好好地珍惜自己这个儿子，而是这个儿子没去好好珍惜那个父亲。

他还是走了。

他再也没机会……叫他一声父亲了。

有人在喊他？

他最终没能拦住他。

他的声音被淹没在了密密实实的暴雨里。

像是……儿子的声音。

他只得一边冒雨往前走，一边高声呼喊：“停下！停下！”

但宣平侯还是隐隐约约听到了一点，不太真切。

他死死地捏住了路边的石头。

萧珩从他手中拿过油灯，没牵马，徒步走向了村庄。

原来有些人、有些事，一旦错过了就真的再也没有机会了。

是他！

有人在说话吗？

“你看！到了！”

是宣平侯！

萧珩望着摇摇欲坠的山峦，山石已经在簌簌滑落了，他几乎可以听见山体内部崩塌断层的声音。

“那不行……不行……”刘全坐在地上。

随即宣平侯笑了，他儿子在京城，怎么可能赶来这里？

第607章 相认

后，刘全都快没力气了，他们如今的状况是连马儿都不肯走了，他们只能牵着马艰难前行。

“六……六郎……”刘全连喊人的力气都没了。

他们从早上到走到现在，他压根儿不清楚眼下什么时辰了，他只知道自己实在走不动了。

“父亲——”

“驾！”

他只觉呼吸都被扼住了。

萧珩距离官道太远了，奔过去的功夫马儿已经跑远了。

“你刚刚叫我什么？”

萧珩指着弥漫在暴雨的村庄，“那个就是溪水村！”

他从村子里穿过去，走到村口时，他听见了官道上由远及近的马蹄声。

天太黑，雨太大，刘全的油灯几乎照不出多大的视线范围。

不论他怎么呼唤，宣平侯的身影都消失在了雨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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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厉喝。

“有吗？”

萧珩眼睁睁地看着一人一马从自己面前的官道上驶了过去。

暴雨声最大程度地屏蔽了一切声响，连身下的马蹄声都变弱了，何况是一道遥远的人声。

宣平侯看见他手中的油灯了，但宣平侯没有停下，他不会随便为了一个路边的陌生人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