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昀松用抹布擦了酱油，说道：“今天上午，皇上免了我侍读的差事，让我陪你进宫一趟，给太后娘娘请个平安脉。”

大约辰末，太后宫里出来一个老嬷嬷宣二人进宫。

……

“哈哈哈……”一家人大笑了起来。

她只关心一件事，“你降级了吗？”

大家专心致志地用完了饭。

云禧身穿姜黄色府绸直缀，足蹬一双藏青色布鞋，身上还斜背着一个布袋子，甩着袖子，悠悠闲闲地出了门。

她用余光瞄了瞄丁婶子，没再往下问——丁婶子和小果子不同，小果子的卖身契在季昀松手里，是心腹小厮，他不会也不敢乱说，丁婶子则是不折不扣的外人。

该笑时就该放松的笑，该紧张时也得紧张起来。

尽管她不喜欢跟权贵打交道，但两权相害取其轻，她不能为了自保，就无视老百姓的普遍需求。

季昀松垂下头，“怕也得去，皇命难违，是我连累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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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禧道：“那就好。”

小果子把水盂放到一旁，抱起爬到炕沿儿边的小狗儿，“当然。”他知道云禧和季昀松的真实关系，如果一定要和离，尚公主也不错，气死侯府那帮乌龟王八蛋。

云禧诧异地看向他，心道，他从不是主动揽责的人，这是另有隐情吧，不然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云禧道：“怕就可以不去了吗？”她当然怕，怕给人家磕头，怕被皇上砍头，怕被太医院的御医嫉恨，还怕连累到小儿子。

云禧倒了杯凉白开，分别给两个孩子漱口。

季昀松道：“这个小东西就知道吃。”

云禧无所谓地笑笑，在豆豆额头上亲了一口，玩笑道：“还行，你爹暂时是个好东西。”

他说话时产生的气体丝丝缕缕地吹到云禧的耳廓上，痒痒极了。

他说得含蓄，但云禧和小果子都听明白了。

季昀松红了脸，“避之唯恐不及。”

动静不大，但局限在小范围里，也算得上惊心动魄了。

季昀松看看门外，小声坦白道：“因为婉仪公主，皇上免了我的差事。之所以让你进宫，很可能是皇上想断了公主不该有的心思。”

云禧没太大反应，自打她写了医学常识后，就知道肯定会有这一天。

云禧强忍笑意，说道：“放心，你不紧张就好了。”她见过的世面比季昀松多多了，即便紧张，也能很好地消化。

云禧上了马车，“皇上叫我进宫诊脉，那我就是一个大夫，这样的打扮非常得体。”

丁婶子吓了一大跳，瞧云禧一眼，想说什么又忍住了，继续给小狗儿喂饺子。

第二天一大早，云禧又被丁婶子魔音穿耳了，好在她定力十足，不然别说练功，就是饭都吃不成了。

季昀松明显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没再继续说下去。

豆豆笑着扑过来，在她脸上大大地舔了一口，“好登西，吃！”

季昀松打量着她，问道：“你这样……是不是太寒酸了？”

云禧平静地说道：“人优秀，惦记的人也多，所以你是什么意思？”

云禧惊讶道：“当驸马不是挺好的吗？是不是，小果子？”

季昀松见云禧的关注点既不在进宫上，也没有责难，心里放松许多，“我不想当驸马。”

季昀松先去衙门点卯，回来再接云禧。

季昀松抬起手放在云禧肩头上，向下压了压，低头在她耳边说道：“不要紧张，就当她们是你的病人。”

季昀松见云禧丝毫不担心她自己，问道：“你不怕吗？”

季昀松道：“暂时没有，就是不再给皇子们讲学了。”

丁婶子和小果子一起收拾碗筷，之后丁婶子洗碗清理厨房，小果子被打发回来带孩子。

季昀松心道，这话也有道理，保持一颗平常心，才不会惊惶无措，顾此失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