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宁澄没反应，那人开口发问：“宁澄么。”

……不可能吧。不可能的对吧。

倒不是他有多想睡，只是与其用剩余的气力来勉强自己坐着，不如躺下来好好思考该怎么回答接下来的审讯。

宁澄心中捏了一把汗，努力地挪动身躯，缩到了墙角边。

在宁澄思索的当儿，冷不丁一道敲击声自左侧传来，在寂静的牢房中显得格外响亮。

牢房内，宁澄已经躺下了。

宁澄不断在心中安慰自己，然后鼓起勇气向前方的人开口：“这位大哥好，请问如何称呼啊？”

“我是，您是……”

宁澄：“……”

似是没听见宁澄叫唤，眼前墨黑的背影丝毫没放慢脚步，领着宁澄疾行。

这样的说词明明很符合昨夜的情况，可偏偏存在许多槽点，怎么听怎么可疑。

宁澄默默地把冲到嘴边的道谢吞回去，同时好奇地探头，透过那名青年的肩膀望向前方。

他不由得扭头看了天一牢一眼，心想着绝不要再回那鬼地方去。

宁澄吓了一跳，几乎下意识地想坐起身，却因使不上力而软倒。

无奈，宁澄只能维持着瘫在地面的状态，僵硬地扭头望向牢门处。

待看清眼前一粉一黄两条人影时，宁澄不由得眼角一抽，把头又缩了回去。

我只是个普通安分的小老百姓，一没偷二没抢三没采花四没夺人命的，砸坏屋顶只是个小小的意外，不至于一日之内，连见两位文判大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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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却带着和年龄不符的清冷寒意，像是用千年寒冰化的水将人从头到脚浇一遍，再送进冰窖里。

等等，为啥是笔杆？

……该不会真的是鬼差吧？

想撒谎吧，也不知能不能骗过四文判，若是被发现证词造假，那可不是被记警告就能简单了事的了。

“我在睡梦中被推到某座青楼内，砸坏了人家房顶，不想卖身还债所以急着逃离现场，一时忘了有宵禁这回事，才不幸被抓了。”

——怎么最近遇到的，都是惜字如金的家伙？我要是乖乖出去了，会不会直接被送往冥府啊？

思来想去，宁澄不由得唉声叹气起来。自己都弄不明白的事要说得让人明白，实在是件困难至极的事。

他们碰见的，自然是花繁和月喑了。

原先趴在他腿上的小灰鼠也吓得吱一声，迅速溜到墙角，不作声了。

那是一个黑人——准确地来说，是一个从头到脚都作漆黑打扮的人。

宁澄心中惨叫不停，口中却愣是发不出半点声音，就这么飘在那人身后出了天一牢。

——居然都是认识的面孔。而且，为什么都是位居文判的大人们啊！

“出来。”

那道人影晃了晃，只听见哐当一声，牢门开了。

他瞪着眼前的人不敢动，而那人显然没那么有耐心，直接伸出食指一勾——他特么的就飘过去了啊啊啊！！该死的漂移术啊啊啊！！

话虽如此，被人操纵着前行的滋味依旧不怎么好。眼见又一丛桃花枝从眼角险险擦过，宁澄忍不住大喊：“这位大哥，能放我下来吗？我可以自己走，保证乖乖的，不偷跑就是了。”

被他那么一叫，宁澄瞬间产生自己被阎王座下黑无常索命的错觉。

原来是碰到熟人才停下的啊。

由于背光的关系，宁澄看不清他的脸，只隐约瞧见他用来敲击牢房铁柱的笔杆，和腰间垂挂的一枚白玉佩。

“铮——”

话音刚落，那人居然真的停下了。宁澄刚想着其实他也没那么难沟通，就听见一把有些熟悉的声音：

一出牢门，宁澄感觉全身的气力又回来了，术力也一点一点地恢复。

虽然做了点心理准备，但在看见牢门口直立着的黑色人影时，宁澄多少还是有被吓到的感觉。

阳光下，宁澄总算看清了眼前的家伙是人非鬼，可那一身墨黑扮相，总让他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华兄，好久不见，你怎么又变帅了！”

他的漂移术能力显然比月喑好得多，虽然不曾回头，也能操纵得好好的，没让宁澄与路边的花草木石相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