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当他踌躇半天，好不容易决定敲门时，却直接听到一声惊呼：

“可、可是，也可能不是人啊……”

月喑立在院落前，看着映在纸格门上的人影。那些人影随风轻晃，不觉与另几人重叠起来……

“多谢挂怀。月喑身子如何，自个儿心中有数。”

那少年自是月喑了。他对那两人行了个揖礼，转身便要外前走。

“好。”

“不，那绝对是絮儿……”

“宫主，我不饿，你们自己吃吧。”

“行啦，再吵下去，衡儿都要被吵醒了。”

“娘亲，我要吃糖葫芦！”

“好，娘明儿让你爹买去——现在该睡了，啊。”

“月喑，我们都找你好几回了，至少也答应一次吧？不然花判回来，该怪我们没把人照顾好，让你饿瘦了。”

只是，当月喑走出那巷子时，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来到了个熟悉的院落前。

月喑淡淡地回了句，而青年则望了眼身边之人，再度开口：“宵禁令已解，这夜巡之务，大可让卫兵替上。你身子不好，就别每日奔波劳累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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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我、我刚看见，看见絮儿……”

“他要真关心，便自己回来说教。”

“鬼——有鬼啊！”

“好、好。哎，昨儿说到哪啦？”

娘亲？

“抱歉……”

那院子里挂着几枚灯笼，中央的木屋里头，还隐隐传出欢笑声。

说罢，月喑背过身，足下一点，直接往远方飞去。

起先，他不熟悉城中街道，只懂得四下乱走，可摸索久了，慢慢地也就习惯了——而这，也并非全然是好事。

屋里的人声静了下来，须臾，才传出男人的声音：“三日后要迁居，就别在这节骨眼闹腾了。对了，你和你堂兄确认了没有？壹甲国那边，当真比夙阑来得好？”

“正、正因如此，才更可怕啊！你说，他莫不是前来索命……”

“城东，距品茗楼北面三里……”

“没。只是想说，要不要一起用晚膳？风舒请客。”

只听吱呀一声，窗子再度打开，露出一个汉子的脑袋。他左右张望了会，把头一缩，又将窗子关上了。

那一夜，月喑终于忍不住，循着记忆中的路线，来到了一方院落前。

他倚靠着屋墙，直勾勾地望着天边的月，直到眼眶不再模糊。

“哎，那你快打听打听，出了城要再回来，可没那么容易了。”

“就说你看错了吧？这大半夜的，能有什么人啊。”

？”

“大晚上的，胡说八道什么？那小怪物早几年就死了，怎可能出现在这儿？”

月喑心中一颤，有些欣喜地扭头，却看见纱窗在眼前「砰」的一声合上，连支窗的叉竿也跟着摔在地面，骨碌碌地滚远了。

那屋里头人声渐歇，而躲在树后的月喑，才慢慢地从阴影处走出。

其中一人微微喘气，笑吟吟地说着。他身边的青年，则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有些茫然地抬头，却见屋里头忽明忽暗，映在门上的人影也随之晃动：“瞎嚷嚷什么呢？哪来的鬼啊？”

“那，娘亲，妍儿想听故事！昨天那个，您还没说完呢——”

七年前，刚满十三的他被任命为月判，以一己之身，担下了夙阑夜巡职务。

女人的声音带着颤抖，而男人则不耐烦地咂咂嘴，道：“你定是织布织累了，看走眼了吧？老子忙活一天了，没心思和你瞎折腾。”

冷冽的寒风打来，刺得他双目微微发涩。他看着底下飞速往后的房屋草木，深吸了口气，缓缓地降下了身子。

“这……反正衡儿也没咒法天赋，留在夙阑，总归没出头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