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法交到朋友，是因为自己过于阴郁。

“哇，思思姐好漂亮啊！”

……

若非如此，宁澄根本无法设想，自己会落到什么样的田地。

余婶摸摸自己爬满风霜的脸，有些感慨地说着。她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好容易才回过神来，拍了拍对方的肩头。

他盯着紧紧相拥的新人，目光有一瞬间的空洞。但很快地，笑意爬上了他的嘴角，原来落寞的神情，也迅速端成了合时宜的喜庆之色。

“余大哥，我们先走了啊，不耽误你和嫂子度春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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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礼之人或顾着喝彩，或忙着议论堂前的新人，个个脸上都盈满微笑。

他有些不甘心，安慰自己早日出师就好。然而，那蓝严堂的夫子全是势利眼，满心想着从他人上多刮点油水，又怎么会认真指导他这个没背景、没家世的小商贾之子？

新郎官的脸，生生成了个熟透的柿子。他听着宾客们的戏谑、拍掌声，偷偷望了坐在太师椅的父亲一眼——

余老爷子的脸都气黑了，可他顾虑自家的颜面，只是瘪了瘪嘴，没出声呵斥刚过门的儿媳妇。

几位公子哥拍着手起哄，瞬间带起一片掌声。

“嚯！”

“晚辈记得。”

睡吧，睡吧……

宁澄脑子乱哄哄的，只看见其余人不断交头接耳，然后放声大笑，最后抛下几块碎银，将他留在了茶馆里。

“哎，我们这些老人家，过几年不是过，哪有什么安不安否的。”

“喔——”

他悄悄地走到屋角落，坐到了最不起眼的位置上。

“怎么，不认得余婶了？我之前服侍过宁夫人，早几年跟着我家老头子，到了这余府帮活儿。”

见状，新郎官眼神躲闪了下，随即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将新娘子揽入怀中，闭眼吻了上去。

新郎官的笑容带着点腼腆，而他身旁的新娘子，则在礼官话音落下后，急不可待地掀开红盖头，反手拉过身旁之人的手，踮脚亲了上去。

于是，在每个深夜，宁澄都会睁着大大的眼睛，把自己缩在被窝里。

宁澄低声说了句，微微一点头，道：“余婶，好久不见，近来安否？”

“新郎官，好样的！”

“啧啧，你们怎么都只听一半啊。他爹分明是捧着银子跪了半天，好说歹说才——”

旁边的大婶盯着他看了半天，一拍脑袋，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好在，蓝严堂虽处处精打细算，依旧有为学子们提供伙食。

谁也没注意到，一个人影悄悄地出现在门口。那人穿着一身淡青色的学子服，脸上挂着几滴汗珠，身子因喘气而微微晃动。

随着高昂的唱词声，又一对璧人结为连理。

类似的情形，重复了很多次，也持续了好久，久得宁澄开始怀疑，他们不过是想借此笑话自己，权当消遣玩闹。

——学习遇到瓶颈，是自己不够努力。

睡着了，才能暂时离开这里。

家挨户地下跪，才讨来了这求学名额？”

“唷，这不是宁家的娃娃吗？几年不见，小模样变了不少啊。”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三，夫妻对拜！”

于是后来，即便他好不容易习了点厨艺，到茶馆当个小帮工，可赚来的，却是学子们更多的耻笑，还有被搜刮一空的铜板。

算了，能过活就好。

睡吧，睡吧……怕黑，不过是一种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