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选它着实不妥……”

褚洲侧目，沉默地看着她拭汗又皱眉。于是揽过她的肩膀，语气中暗含警告，“倘若要昏倒了，那就等你醒了再比试。”

当地人好斗鸡，且寿光鸡这一鸡种十分名贵。毛疏而短、头竖且小、足直而大、目深且皮厚，一如赛场便开始挥动紫翅，长啸破云。

褚洲慢悠悠地应允，“成。”

“是我欠考虑了。”褚洲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颌，“不如让奴才把你带到卧室里，每回比试的结果都让下人捎给你。”

以芙知道自己的身子康健。虽然她现在还未与阿兄相认，但吃了太医院送来的药物后，肚子里的孩子始终安分。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拿孩子作借口。

他勾了勾嘴角，“行。”

“宋尚书，你觉得如何？”

小厮也不知她为什么会这么问，只当她是纯属好奇，于是伸手指了指另一个摆得偏僻的鸡笼，“那就是了。”

以芙咂舌。她还不如在这里呆着。

小厮呐呐不语，神色仓皇地把那只死气沉沉的斗鸡提到了褚洲的面前，“这是姑娘为大人选的鸡。”

“奴家肚子里还有孩子，你们这样打打杀杀的总是对孩子不好。”以芙拉拉他的手，“你不顾着肚子里的孩子, 总看在奴家的份儿上吧。”

斗鸡也分上等鸡与下等鸡。为了避免同类纷争，每一只雄气赳赳的雄鸡都各自分装在几个笼里。上等鸡挥羽邀风，悍目发光；下等鸡则是羽毛松散、长冠歪斜。

竹编笼里的雄鸡开始喔喔打鸣, 刺得耳朵发疼。以芙捂住怦怦跳动的心口, 忽然产生了个想法。

那只皮开肉绽的病鸡被人带了下去。以芙捏了捏手中的帕子，问还需不需要替他挑选。

“我要你辞官，说出做过的丑恶之事。”

以芙绞着手指，脸颊一点点地泛白。她想不明白褚洲为什么能无耻到如此地步, 还能面不改色的说这种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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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璞玉是犯官、是囚徒，他没得选择。他又是个不甘于折腰的性子，想必会一口气答应下来。

为了避免误伤到这位小妇人，旁边还有两个驯鸡的小厮紧紧地护在身后。以芙知道自己拗不过褚洲，最终还是走到鸡笼前。

“想不到宋尚书一心扑在书上，择选鸡种的眼神却是不错的。”褚洲环住以芙的身子，告诉她那是洛阳城中最负盛名的“寿光鸡”，又让她也给自己挑一只。

以芙笑笑，“就它了。”

以芙一眼也没往那边瞧，“哪只鸡是连战连败，在今年的比试里一次都没赢过的？”

竹编笼里闹闹腾腾。

反观褚洲的这一只斗鸡，还病恹恹地瘫在地上，对渐渐逼近的危险毫无知觉。

宋璞玉指了指其中一个笼子。

以芙愣了愣，没反应过来。

院里的奴才常常去闹市里观斗鸡，知道自家主子已经没了胜算。偏偏他还气定神闲地坐于檀木椅上，仿佛输的人不是自己。

他已经命人把鸡放入栅栏中，沉目去看。

第 一回，褚洲败。

褚洲看起来不像是生气，反而把她的身子圈在了怀里，“那你同我好好说说，我是中看不中用呢，还是中用不中看？”

“大人让我来选，可让你多嘴了？”

褚洲眺目，看了雪地中涩抖的宋璞玉，道，“雀雀时常以‘英明’誉我，我自然也不会让宋尚书白白地受了委屈。笼里的鸡就先由你挑选罢。”

么他就可以从褚洲身边拿走一样东西；若是褚洲胜一回，那么可以朝宋璞玉捅上一刀。

不同别的雄鸡在喔喔鸣叫，这是明显肥胖的斗鸡正缩头缩脑地把脖子藏在黯淡的羽毛下，连鸡冠子都发着白。小厮把它放在地上的时候，半跛的一只脚在着地的时候趔趄一下。

褚洲眼中噙笑，扫了她一眼。

身后一人道，“姑娘右脚边的第二只笼里的鸡种是最好的，在今年的斗鸡比赛中可没输过。姑娘选了这个，大人会高兴。”

“世上中看不中用的东西多了，那些人岂能因为一只鸡的外观，否定了它的实力？”以芙振振有词，“宋尚书挑的虽然威风，可却不一定实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