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小海被这话吓得跪去了地上，连带着身旁的内侍婢女，一并跟着跪了下来。

入了夜，养心殿内烛光鼎盛。

星檀放过了小德子。

安小海正忙着张罗娘娘的午膳，养心殿里却来了人传话，安小海只好先迎了出去。

安小海见主子笃定，心中打着顿儿：主子这可不是为小小姐做嫁衣裳么？

她尚未出嫁，是以不必梳髻，留着些许长发在肩头腰后，愈发显得柔美。发间简单作了两只珊瑚嵌白玉珠的簪子，粉色的珊瑚尤为显得珍贵，白玉更是剔透晶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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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檀看出来不对，问起：“怎么了？”

星檀玩儿得有些乏了，那一身青竹服也被汗水浸透。桂嬷嬷让丘禾端了热水来，与主儿擦了身，方重新拿出一身轻薄的纱裙与主子换上。

。安小海花着心思，专让小德子与宫外艺人学的戏法儿，哄着娘娘开心的。”

丘禾和银荷一齐馋得动了动嘴皮子。在江南的时候，小姐每每盛夏都要去山脚下采石榴，红彤彤的石榴子，榨干了汁儿，做成红宝石一般的石榴冰，赏着她们一人一根。等那石榴冰一点点在口中融化，莫提有多鲜甜了…

星檀这才回头，望了望那边的身影。转头回来的时候，满不在意道，“管他做什么？”

娘娘今日的笑容，小德子素来也未曾见过，他昨日挨打的淤青还没退，他怎么好再吓着了娘娘…

星檀早看出来这变脸的内侍是小德子，那变脸的技艺精湛无比，惊喜一回接着一回。临到了最后谢礼，却见小德子面上还剩着一副面具。

星檀淡淡：“陛下的心意岂是我们能猜的？”

星檀兴致好着：“不必，今儿我们自己摘。摘回来去骨取其汁，送去冰窖里，做成石榴冰。每人都有份儿。”

“知道了，不说了。”星檀方说得小小声儿的，他们这般一跪，动静便就大了。“都快起来。”

这宫里官威重，谁不仗着高位想压着底下的人几分气势。这华庭轩一去，传得出去各宫各苑耳朵里，娘娘这小半年积攒下来的威严，怕是便得要一扫而光了…

她今日一身深粉的轻罗裙，外作了件浅粉色丝衣。裙角细线刺绣的纹路，潜藏在裙摆褶皱之中，是不易发现的小精巧。头面与首饰，都是桂嬷嬷与她送来的。桂嬷嬷还依着长姐的吩咐帮她梳了妆。

江蒙恩着实有些摸不着头脑，可圣上的心思，他自也不敢多猜，只忙应声道：“奴才一会儿便让人去传话。”

陆月悠被江羽领来偏殿的时候，皇帝并不在偏殿里。眼前银火烛台雕花精美，花樽瓷盘釉色图纹雅致。她将手小心搭在放在一角的太师椅上，那楠木的纹路细腻规整，触手生温。

两大篮子的石榴被丘禾与银絮提回来后院儿的时候，正已过了午时。侍奉午膳的御膳房内侍们没见得人，只好将饭食留在了桌上。

人家祖师爷的规矩，自然是不能坏的。

安小海从外回来的时候，满面的踌躇。

她随后吩咐着桂嬷嬷，“幺妹入宫行装轻简，一会儿取几件我未用过的新衣与她送去。”想了想，又再道，“妆台旁那珊瑚盒子里的首饰，也一同送去。”

“哦，小德子…”

安小海这才将陛下传陆家小姐去养心殿一道儿用晚膳的话，说给了星檀听。“娘娘，陛下这回可是动了心思了？”

第9章 寒夏(9) 往事

安小海却扫见远处那一行明黄的仪仗缓缓离开，忙与主子提了个醒儿，“娘娘，陛下好似方路过此处了。”

安小海这才领着众人起了身，却见主儿从那秋千上溜了下来，一双绣鞋轻巧踩在草地上，问着他，“华庭轩外头的石榴可熟了？”

“回娘娘，算起来，确是吃石榴的时节了。娘娘若想用，奴才吩咐御膳房…”

“真是？”

安小海犹豫着，娘娘今日着实不像娘娘。平日里娘娘端庄温仪，今儿这般却更似个水灵可爱的姑娘。

听得陛下不紧不慢念叨着那小内侍的名字，江蒙恩一旁小心听着，本以为陛下该有所吩咐，半晌儿却听得主儿开口道，“一会儿让人去趟承乾宫，传陆家小姐来养心殿用晚膳。”

“诶。”小德子笑着应了声儿。

小德子忙躲了躲，搪塞道，“娘娘恕罪，祖师爷的规矩，可不能见真脸的。”

“娘娘，这话可不能说呀…”

见安小海还想开口劝什么，星檀便就下了旨，“安公公，快引路吧。”

星檀在兴头上，正要抬手去揭，“这个怎还不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