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声说：“是你父母又怎么样？闻雪，你不能因为他们，就放弃全世界。”

方寒尽蹲在她面前，手捧着她的脸颊，拇指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

闻雪走过去，被他大手一捞勾住腰。她身子一倒，跌进了他怀里。

“不是，你在远离全世界。”方寒尽认真地看着她，一双琥珀色的眸子温润又坚定，“一般人收到讨厌的信息，会把发信息的人拉黑，而你呢？是把手机关机，拒绝外界的一切信息。你说你是不是傻？”

见到她出来，他这才舒展了眉头，脸色和悦起来，冲她招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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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因为你被家庭禁.锢住了，走不出来。闻雪，快乐其实很简单，就是远离那些让你不快乐的人。”

闻雪的眼泪刚被擦干，又不受控地涌了出来。

她哽声说：“你才傻。”

闻雪抿着唇，默然不语，脸上浮起一层忧色。

闻雪嗫嚅道：“可是，在过去二十几年的人生里，他们就是我的全世界。”

“行。”方寒尽松开手，看到闻雪脏兮兮的脸，吓了一跳，“你脸上怎么黑乎乎的？”

“我逃到国外，不就是为了远离他们？”

这个姿势太亲昵了，底下是他的腿，面前是他的胸膛，腰上是他的胳膊……他的气息从四面八方包围着她。

拉黑这种大逆不道的事，她想都不敢想。

“我去洗洗！”闻雪尴尬得无地自容，捂着脸冲进了洗手间。

别人哭起来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她一哭，像煤矿里出来的女鬼，怪吓人的。

方寒尽像是没听见，胳膊仍牢牢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举起手机，“已经删了。”

他憋住笑，挥挥手催她：“快去！”

方寒尽接过手机，看着她凄凄惨惨的脸，觉得又好笑又心疼。

“删了？”闻雪惊诧地睁大眼，一时竟忘了挣扎，“不是说拉黑吗？”

难得打扮一次，结果哭得太狼狈，脸上像是调色盘打翻了，眼线液融成一道道黑泪，口红蹭到了下巴，粉底液都浮粉了……

没过多久，她又跑出来，把手机解了锁，递给方寒尽。

卸完妆，闻雪顺便洗了个澡，出来时，方寒尽正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手机，眉头频频蹙起。

方寒尽笑了，把她抱在怀里，温声说：“就算是你父母又怎么样？这世上有多少自杀的小孩，是被父母活活逼死的？那些孩子，要是能早点摆脱家庭的束缚，就不会死了。你比他们幸运的是，你是个成年人，有选择权。所以你拉黑他们，不是不孝，是在自救，懂吗？”

过了许久，她终于开口：“你说，他是怎么知道我在俄罗斯的呢？”

“拉黑了还在你黑名单里躺着，何必呢？眼不见心不烦。”方寒尽把手机递给她，“不过孙赫明的我没删，你自己看着办。”

闻雪不自在地挪动着身子，推了推他的肩，小声说：“我坐椅子就好……”

“那你帮我拉黑吧，我不想看到他们的消息。”

—

闻雪依偎在他胸口，想了很久，终于下定决心。

在看到孙赫明微信的那一刻，方寒尽也想过这个问题。

闻雪“啊”了一声，起身找了面镜子，看到脸上五彩斑斓的黑，才想起自己出门前化了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