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声。

对上镜子里，那双黝黑深沉，全然不似五岁孩童该有的深邃眼眸的刹那。

凌霄闻言，垂眸看去。

在被殴打的无力挣扎，意识陷入昏迷，似睡非睡之际。

明明她不耐烦哄，又何必这么为难自己。

他做了一个，不像梦的梦。

“姐姐，今日，我……”

云九霎时回过神，他把目光移向天花板，眼神既困惑，又带了点忐忑。

云九眨巴眨巴眼，忽地从锦被里伸出手，放到凌霄握着的书册上。

云九仿佛看见了，多年后的自己。

云九听见稀窣声，垂眸视线下移，就见凌霄腿上不知何时放了一摞高高的书册，她正垂着头囫囵翻拣着，蹙着眉头似在为难。

凌霄抬头瞥了他一眼，看见他紧绷的小脸，以为他是想起白日的遭遇，害怕了。

“那群人已经被我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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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他原是要去书院的，凌霄垂头后又补充了一句：“你明日去书院，大可放心。”

云九收回思绪，却见凌霄手中只剩下了一本封皮无字的书册。

凌霄还在一堆自己完全看不懂的书册中，试图找出一本适合当睡前故事的杂书，听到云九的唤，没有抬头地应了声。

“唔。”

凌霄见他扭捏的模样，轻车熟路地拿出了留影镜。

“嗯？”

他并未在意自己今日的遭遇，他刚刚想说的，也不是关于那群乞丐和私塾的事。

那一瞬间，云九颇觉有几分好笑。

她随手翻开两页看了看，就抬眸朝他望来，说话的语气很有些不耐，显然这是她翻拣得烦了之后随意选中的一本书。

他慢吞吞地走向床位，站在床边，微仰头望着坐在床侧的凌霄。

云九掀起眼皮，望向悬浮于空中面向着他的那面镜子。

他只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危险，让他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云九看到那面又出现在凌霄手中的镜子，总有种说不出的古怪，他磨蹭了两下，到底还是爬上了床。

冷出尘，一本正经，完全不像会哄人的脸......

可是......他好像还挺喜欢她这副被为难到的模样。

“姐姐...我...”

凌霄愣了愣。

白嫩嫩的手心里，是被刀划伤的，密密麻麻已经结痂的伤口。

那面镜子便再次出现在他眼前。

他忽地顿住了话头，抿紧唇。

就着室内的暖黄光晕，凌霄那张清冷的面庞便被柔和了轮廓，才显出几分可亲近感。

“闭眼，睡觉。”

压根不会哄人的凌霄，朝床的方向微抬下巴示意，说话的语气犹如命令。

躺到被窝里，被俯视的视角让云九没忍住，又红了脸。

屋内四角被凌霄嵌着夜明珠，那光却并不太过明亮，朦朦胧胧的反而很温和。

“上床躺着。”

“姐姐，你看。”

云九看得一阵失神，不自知地轻唤出声：“姐姐？”

云九在书册上的手翻了翻，变成手心朝上。

云九眸中黑色有瞬间的强烈波动，他颤了颤眼睫，恢复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