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

云夫人似用了极大的勇气，哽了片刻，才说出后头的话。

两行清泪，自她紧闭的双目落下。

“当初将阿梨带回云府前，娘就问过你，可能护她余生安稳。”

云倾垂下眼，声音带着忐忑：“娘...我...是不是做错了？”

其实有一刹那，他是想的。

她有些自嘲地轻笑了一声，闭了闭眼，打断了他的话。

“你也保重。”

——无论如何，要保住一条命。

他刚起了个惊诧的声调，云夫人便懂了。

她撑着桌面，缓缓坐靠在木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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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的错。”

“是这世道的错。”

“你想让阿梨无忧无虑长大，想让她永远干干净净不染烟火，想在这乱世里替她圈出一片世外桃源，想在战场上挣一个河清海晏...”

确实是十分不该问的话。

“阿倾，你想要的，太多了。”

云倾抿唇，起身朝屋外走，在走到门口的时候，云夫人唤了他一声。

“去吧。”

“阿倾。”

云倾望着云夫人纤细却挺拔的背影，眼眶微热。

“这话，原不该从云大将军的夫人嘴里说出口，但...”

“阿倾，我问你，你可愿留下？”

“娘...天下不平...”

云倾也没料到云夫人会如此问，震惊不已，猛然抬头。

“去同阿梨道别吧。”

此一去，恐不知经年。

云夫人叹息了一声，这话不知是对云倾说的，还是对那位她已快七年未见的丈夫说的。

屋内静默半晌。

云倾离去后，云夫人挺直的背影，倏然颓落。

云夫人背对着云倾，挥了挥手。

云倾声音哽咽：“娘，您保重...”

隔着半个屋子的距离，云倾回头，望灯影朦胧里，云夫人的背影。

......

可是战争不等人，战火肆虐，大陆水深火热，国家摇摇欲坠。

他们却不知，有时候，世道不饶人，这是一个取舍。

这是问云倾，能不能不上战场了。

云倾走到阿梨住的小院门口时，他停住了脚步。

望着笼在一片月色下，寂静清幽的庭院，云倾忽然迈不出步子。

他的母亲，却不敢回头。

云倾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他张了张嘴，再次被云夫人抬手打断。

“嗯。”

云夫人的声音似已恢复了平静。

他下跪在地，给云夫人磕了个响头。

他想起刚刚，云夫人问他，能否留下来。

男人啊，总以为天下太平了，家就会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