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很快就走了。

她还说，她是来找他的。

她弯着腰，长发有几束落在胸前，有几束搭在背后。

跟宫里那些太监不一样。

若岑冥翳是一只瘦鼠，此时也一定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岑冥翳微微睁大了眼。

过年时，其余人围着皇帝守岁，岑冥翳蜷缩在棉被里，拼命地往嘴里塞食物维持体力，一次又一次地用脑袋在床板上磕撞，试图想起更多。

饱满的额头，圆翘的鼻尖，下巴线条流畅，白白的脸很小，眼睛很大很大。

他脑海中又觉醒了一段回忆。

她送进来饼和水，还跟他说话。

好在，外面的那个小女孩替他拒绝了。

那个人给了小女孩钱，小女孩就引着她来看他。

他很清楚，他不可能这样躲一辈子。

终于，上天垂悯。

他是不是还错过了别的什么信息？

她似乎是想给他提供帮助，还提到了平远王世子。

十岁那年，他被谛听送到北境去记录军机。

老鼠溜进来，都嫌弃这里穷冷，吱吱地用爪子抓挠木板，抓不出东西来，跑窜离去。

玉匣。

他听见把他救回来的小姑娘在和那个人说话。

十一岁时，他能遇见赵绵绵。

岑冥翳呆呆地看着，忽然不自觉地放松了下来。

岑冥翳捂住耳朵。

后来她再来的时候，珠珠病了，不在家。

在大雪纷飞的除夕夜，岑冥翳力竭倒在床上，思绪渐渐飘飞，整个人像是魂魄半离体，浮在半空。

要么，被抓到，要么，病死在仓房中。

第二天，仓房外来了一个新的人。

那人走过来跟他说话。

他不停地使用自己的头脑，累到冷汗一身接一身地出，大冬天的，宫里的宫人以为他犯了急症，吓得手足无措。

他以为她又会很快走掉，可是她没有。

他以前从没听过这个脚步声，警惕地蜷缩起来，脊背紧紧贴着薄薄的木板。

她问他的名字，他没有回答，她就叫他小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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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可能，在别的时候，他也曾遇见过神，只是又被抹消了痕迹？

他趁看管他的太监不备，偷偷跑出去躲了起来，饿得栽倒在地，被一个小女孩救济到一个仓房里。

声调很平，没有什么情绪，听不出怜悯或关切，起码，不像是要诱哄他。

他宁愿选择后者。

但是岑冥翳却能看见她的脸。

什么时候，他也被人惦记着了吗。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弯下腰来，凑在木板上的破洞边，好像想要看他。

可到了晚上，仓房里就黑得瘆人。

木仓里漆黑，她肯定看不见他。

岑冥翳无意识地伸了伸手，好像想要碰一碰。

他战战兢兢地躲着，白天，仓房木板上还有一些缝隙，可以透出光来。

阳光洒在她背上，看起来毛茸茸的，很……暖和。

回来的路上，经过一个平静小镇。

那年岑冥翳十一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