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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翅营？

说话的人却似乎并不打算惊吓他，上前几步走到他身侧的位置，夙平川这才看清来人的样子。

从肖准斩断平弦的那一刻起，她的思绪和记忆都是混乱的。她几乎不记得自己是如何结束了那场战斗、又是如何跟着肃北军回到营地的。

夙平川把怀里的东西扔给她：“你的东西。”

难道她犹如亲自经历过的那些血海深仇都是假的吗？那她这些年饮冰探寻、保家卫国、期盼有朝一日夺回失地、血尽前耻又是为了什么？

夙平川又定定瞧了瞧眼前人的脸，目光移到对方腰间的牌子上，暂且压下疑惑。

他看见她远远走过来，却好像没看到他一样，从他眼皮子底下飘过去了。

手指摸了摸那处被砍断的断口，锋利地能割伤人的手指，肖准的枪法一如既往的凌厉，一出手便没有回旋的余地。

夙平川背脊一僵，对方身法气息之高明，令他不知不觉间被近了身。

可如今见了肖准对那白姓女子的态度，她突然有些不确定了。

夙平川站在原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莫名有种被打了脸的感觉。

白氏叛国、杀忠烈朔亲王满门，这是任何情谊也模糊不了的血海深仇，因此肖南回对那传说中的白家嫡女从未上过心。

奇怪，这开场白怎么好像很久之前......在哪听过呢。

“左将军这是要去哪里？”

只有这样，她才不必在伤痕累累的时候，还要用尽力气去假装无事发生。

因此从小到大，每每遇到伤心难过的事，她都会一个人跑开、找个没人的角落躲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向着议事帐的方向而去，丁未翔微微侧头向着肖南回离开的方向瞥了一眼，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声。

她的手掌是如此熟悉这种温度和质感，今天早上拿起它的时候，她怎么也没想过竟是最后一回了。

眼下猛然回想起来，也该承认有些庆幸对方帮她将平弦收了起来。

只有这样，才没人会带着同情的目光询问她事情的原委。

“喂，我说的话你听见了吗？”

“多谢。”

焦灼压抑反复倾轧，她在行军帐之间走着，深深呼吸，试图将肺腑之间的那股浊气吐出去，却怎么也做不到。

肖南回像是没听见对方的话一般，依然不舍地摸着那断了的枪杆。

肖南回觉得，她应当亲自去找肖准问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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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平川看着她的脸色，缓缓开口道：“我已经拿去给兵器营的老师傅看过了，你这枪杆中机窍太过复杂，一旦断了也没有留的必要了。等回阙城后叫人重新打一把罢。”

夙平川自诩孤高、绝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此次突然心血来潮发了次善心，对方却连句道谢的话都没有，从刚刚开始就一副呆样，连个反应也不给。

“嗯，我知道了。”肖南回说完，抱着那断了的枪杆，低着头走开了。

她一把接住，是个布包，打开后发现是断了的平弦。

酒醒后的杜鹃总是千叮咛万嘱咐地告诫她：千万莫要在肖准面前提起与白家的往事，她如数应下，觉得肖准对他们应当是痛恨至极，她自然不能在他面前提起。

他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终于想要迈动脚步追上去的时候，一道声音毫无防备地在他身后响起。

可那又是肖准的疮疤，她岂能亲自去揭？

她以为将会陪伴她一生的兵器。

这是肖准为她打的兵器，她从十四岁开始一直用到现在的兵器。

“肖南回......”

肖南回是个不善于掩藏心事的人，在亲近的人面前，她的情绪时常无从遁形。

“喂。”

“知道了，这便过去。”

肖南回停住回头。

到尽头的车队，半月后就只回来了一人。那牵马扫院的伶俐小厮、夫人房里美貌的大丫鬟、庖厨里碎嘴的婆子大娘，统统没有回来，她们变成了肖家那笔血债中的一点殷红，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慢慢褪色。

提起往事，杜鹃最经常念叨的：是那耗尽她供养、拖累她半生的弟弟，最终用自己的死救了她一命。因为避讳，关于那白家“小少爷”的事，实则说的并不多。

对方似乎猜到他的疑惑，率先开口道：“在下雁翅营中尉丁未翔，奉命前来召左将军往议事帐商讨明日拔营事宜。”

一个人影从前方的帐子里钻出来，却是夙平川。

平平无奇的脸，有些让人一看即忘的样子，但似乎是近些天常在皇帝身边的那个带刀侍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