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容我同她单独说两句话？”

肖南回等了一会，听得那脚步声远去，在捡起火把靠近石室内唯一的那间牢房。

“陛下吩咐过，任何人不得同白氏女单独相处。”

黑暗中传来一阵笑声，随即是铁链在地上拖行的声音。

天子身边难做事，在岭西的时候，她可没这么懈怠。如今不过短短几月，她竟然变得心安理得起来。

“陛下吩咐过，此处不可以点灯。”

这是一处同先前那停尸房间十分相似的石室，只是当中被一道通天接地的铁笼隔开，火把照不进那牢笼深处，似乎那黑暗中并没有人。

“问在我，答在你。”

从迈进牢房的那一刻，肖南回便做足了心理准备，不管对方说些什么来动摇她、攻击她，她都要沉着应对。

若依她言，那人最瞧不上的，恐怕就是所谓的生死大义了。

一阵窸窸窣窣地摸索声后，那只苍白瘦弱的手拾起一只快要干涸的油灯，隔着玄铁阑干递到肖南回眼前。

“我寻她是有正事要问，你若不放心，就在旁边看着。”

“在我回答你的问题前，你要帮我做件事。”

肖南回只得退一步。

守卫没有动作，声音中确实不容商量。

丁未翔伸出手在一旁的石壁上扣了几下，一阵脚步声伴随着火光从另一侧渐近。

“谋逆弑君之罪，竟还能手脚健全地走到我面前。看来他确实喜欢你。”

她不善于此道，那白允显然也知道这一点。

肖南回面露感激：“多谢丁中尉。”

她还未照见那个人，对方的声音已经响起。

一个披头散发、浑身血污的人出现在光亮中，她的脸看起来比先前更加苍白了，像是完全失去了生气，晦暗无光的眼睛使劲闭了闭才睁开。

“白氏身份如今何等敏感招风，你还赶着这时候要去见面，是嫌肖府在这件事上陷得不够深吗？”

“我若不答呢？”

“我不进去，就隔着栏杆问几句话，最多半柱香的时间，可以吗？”

“好暗。”

她收敛神色，沉声道。

可这第一句，便将她的心扰乱了。

意你的言辞。”前面的人没回头，声音也有几分闷闷的，“所有与白氏有关的讯息都集中在此楼之中，白氏本人当然也不例外。”

“是。”她决定直接一点，“我今天来不是同你废话的，我只问你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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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生死大义？肖南回觉得有些好笑。

那守卫看向丁未翔，丁未翔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熟悉的纠结和欲言又止，半晌才闷声道：“就半柱香的时间，多一会都不行。”

“什么事？”

那守卫不再多言，只留下一支火把，便同丁未翔一起消失在门口。

“到了。”丁未翔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她一眼，“莫要仗着陛下维护便舞起来了，真到了生死大义的时候，陛下亦不会偏袒你。”

肖南回一梗，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险些忘了那日行宫大殿之上的凶险。

伸出手在眼前晃了晃，她皱起眉头。

那是长时间呆在黑暗中的人，才会有的反应。

“既然就在此处，方才为何不肯带我前来？”

“丁中尉，这边请。”

“皇帝不会派你来审我的，是你自己要来的？”

来人确认了丁未翔的腰牌，用火把引亮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