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在石径上一步不停地走，吐息在冷风中，白雾飘散。

介舒看了地上那老鼠般的东西一眼，回应道：“还……蛮可爱。”

背着光，他的影子就在她脚边。

介舒把碗里的干面包碎丢了过去，很快就落入了松鼠的手里，消失在旁边的灌木丛中。

介舒低着头，下巴埋在围巾里，暴露在冰冷空气中的脸颊冻得发疼。

“你很冷吗？”背后紧靠着的另一条长椅忽然传来问话声。

介舒摇了摇头，盖上手里的塑料盒，把吃剩的沙拉塞进包里。

“你的卡不要了？”庄嵁跟在她斜后方，距离近到她甚至能闻见他身上隐隐的香味。

2016年冬，同一地点，光秃秃的树杈立在冬日冷阳下。

“吃这么少？”他语气熟稔，仿佛还是2010年的那个暑假。

介舒听见他的笑声，没说什么，提起包自顾自离开。

草地上飞快奔过一只松鼠，停在潮湿松动的泥土中，深棕背脊，灰白尾巴，漆黑圆眼，并在身前的手里攥着一块巧克力饼干，脖子机敏地转动着，一旦察觉到危险就会迅速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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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挺好的，租金也比我想象的便宜。”

从回忆中一点点抽离，在这个还算温暖的晴天，介舒却不由地打了个冷颤。

“那是我一大学同学的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怎么，你是想问为什么我吃这么少还这么胖么？”生硬的反问，却逗乐了他。

“谢谢。”

“什么都吃。帮你找的那房子，你住着没什么不方便吧？”洪恳放慢步伐。

手心忽然多出一个鹅卵石形状的发热体，介舒捞出来看了一眼，是个金属暖手宝。

“那就好……”洪恳点点头，犹豫着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玩意儿，快速塞进她插着手的口袋里。

她加快脚步，两个平行的影子却越靠越近。

青铜雕像附近的喷泉池边三两聚集着市民，棕褐色的鸭群被儿童追逐着冲上细石路，肥大的灰绿鸽子密集分布在石砖广场上嚣张踱步。树叶稀疏的乌黑枝干嵌在巨大云层包裹的白日光晕中，广阔蓝天倒影在泛着金色波光的巨大人工湖里，天鹅队列拨水而过，苍穹与云影破碎。

“他们吃什么？”

“嗯，都办好了，也要谢谢你。”

介舒转过头，不去看他，头发垂在脸颊边，杜绝被观察的可能：“还好。”

“以前我读工商管理的时候，宿舍在一楼，偶尔忘记关窗，就会有松鼠钻进来偷东西吃。”

他侧过头来看她，鼻梁上的纯黑太阳镜将眼睛全然遮挡，叫人看不懂他的面部语言。

洪恳插着羽绒服口袋走在一步之外，时不时用余光确认一眼介舒的位置，从走进公园起二人之间就陷入了沉默，只余鞋底在霜冻的地面上发出的沙沙剐蹭声。

她看着那块空地，恍然陷入回忆。

她没有逛太远，在被封为历史遗迹的断壁下找到一张无人长椅，坐下发着呆吃沙拉，没加酱。

“签证那边也没什么问题吧？”

阳光穿过断壁的缝隙，在他的轮廓分明的侧脸上留下一道明黄色的光条，与之相比，周围的皮肤都在暗处。

过步行街，一路走到了城北的公园。

“你看，松鼠。”洪恳突然开口，食指戳向草地一角。

“不上班？”

介舒闻声回头，才发现不知何时，那个位置上的人从之前的白发老太太换成了庄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