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2页(1/2)  Veloma_无线电缄默【完结】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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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她重新核对了一批被弄乱的无名遗物档案,从半张烧毁的照片与一枚旧校徽中找回了七名阵亡者的身份。


再后来,她开始负责整个失踪人员复核组。


她仍然与那些无人认领的箱子守在一起。


等待着送每一件遗物、每一段回忆、每一段牵挂回家。


每次确认身份后,她都会亲自写信给军人家属。


语句很短。


字迹端正。


不说“请节哀”,也不说“战争已经过去”。


只告诉那些人的家人:


“我们找到了。”


她也重新找到了自己。


或者说,正在每天重新认识自己。


“炸鸡没收了。”她说。


“可今天是我们的纪念日。”


我摇了摇她的手臂。


“那回家后可以再吃一块。”


“一块?”


“就一块。翅尖。”


“许烬。”


“嗯?”


“你结婚前可不是这样的。”


“结婚前我怎么会知道你会趁我洗澡偷吃两份!”


“噗,哎呀,我那次只是加班太饿”


“那次明明都给你做了饭了还有!结婚前也不知道你会把胃药藏进veloa的收纳盒!”


“最危险的地方才最安全嘛。”


“还不知道你发烧烧到三十九度,第一反应是给齐娅发消息取消预约,而不是叫醒睡在旁边的我!”


“你第二天还要早起上班嘛。”


许烬停下脚步。


“泠刀还挺有理?”


我识趣地闭嘴。


她看了我几秒,又把炸鸡纸袋塞回我怀里。


“自己拿着。”


“让我吃啦?”


“看在你今天这么馋的份上”


“噗”


我抱紧纸袋。


“谢谢老婆。”


她耳根仍然会因为这个称呼变红。


结婚三年,一次也没有例外。


“走了。回家。”


她转过身。


我跟上去。


回家的路要穿过一条很长的林荫道。


道路两旁种着希尔特有的一种银杏树。树干颜色很浅,雨后近乎发白。风吹过时,叶片正反两面交替闪动,像无数细小的银色鱼群游过夜空。


许烬走在我身边。


她现在很少使用拐杖,只在长途出行或残肢疼痛明显时携带一根折叠手杖。今晚手杖收在外套内侧,没有取出来。


小雨刚停,她的步伐比平日稍慢。


右脚向前。


义肢跟上。


停顿已经很轻,不仔细注意根本察觉不到。


今晚,她在一棵银叶树下停了一次。


“疼了?”我问。


“有一点。”


她已经不再对我说不疼。


“坐一会儿?”


“不用。”


她向我伸出手。


“牵一下。”


我握住她。


两枚婚戒在路灯下轻轻碰到一起。


我们的婚礼很简单。


师父是主婚人,齐娅和诺安担任见证人。许烬选了一套剪裁利落的深色礼服,左侧裤管贴合石墨色义肢,银蓝纹路一直延伸到鞋面。


我也没有佩戴过多首饰,只将veloa的收纳盒放在我们的仪式台旁。


宣誓以后,我们跳了第一支舞。


她仍然会在旋转时慢下来。


我也仍然要在转向时放宽弧度。


但没有人用怜悯的眼神看她。


所有人只是看着两个刚刚结婚、舞跳得并不怎么样还很爱跳的人笑着。


舞曲结束时,许烬在我耳边问:


“泠大夫,你确定要和一个跳舞这么难看的人过一辈子?”


我说:


“这样才能衬得我好看呀。”


她笑得差点再次失去平衡。


最后是我抱住她。


婚礼照片便定格在那里。


她在笑。


我也在笑。


林荫道旁的一间咖啡馆还没有打烊。


窗户半开,老式唱机里传出一支华尔兹。


不是我们婚礼上那首。


却与多年前虚拟晚宴里的旋律有些相似。


第一拍沉下去。


第二拍与第三拍轻轻扬起。


我停下来听了一会儿。


“又想跳啦?”许烬问。


“你怎么知道?”


“你每次听见华尔兹,左脚都会模拟着舞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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