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烬寒愣了一下。

看见他攥了又松开的手指。

陆烬寒没有反应。

陆烬寒的呼吸停了一瞬，整个人像被冻住了一样站在冬日的风里，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攥紧了，又松开。

这几个字落进耳朵里的时候，他脑子里所有的应对都碎成了粉末。

所以他没有等。

冬日的晨光从巷口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那层薄薄的距离上。

正在从看不见的地方蔓延开来。

他知道萧驰对他不一样，那些深夜造访、那次自然铺在地上的外袍、那句“我想跟你有话说”——他都知道那些意味着什么。

我想要你

但他想把它凿开。

连“你疯了”都说不出口。

他以为他会听见“我想帮你”“我想查出真相”之类的话，他连推辞的话都准备好了。

他知道他接不住这句话。

没有笑意，没有温度，像是一道门在他面前合上了。

他说着，解下自己肩上的披风，抖开，披在陆烬寒肩上。

然后他开口，声音哑得不像他自己的：“所以——你这样做，是想从我这得到什么？”

陆烬寒追了两步，伸手攥住了他的手腕。

他不知道那层冰下面是什么。

他转过身，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攥着自己手腕的手，然后抬起眼看着陆烬寒：“你在担心我？”

陆烬寒站在那里，像被人迎面砸了一拳。

“不是说利用我吗？”萧驰的声音不高不低，“利用完了，还担心什么。”

他站在那里，喉结动了一下，手指无意识的捏紧了。

但他没想到萧驰会这样说出来，直白到没有一丝遮拦，像一把刀直接递到他面前。

“我就是要这样做。”

陆烬寒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陆烬寒疑惑的看着他。

布料带着他身上的暖意落下来，压住了陆烬寒被晨风吹得发凉的肩背。

萧驰没有立刻回答。

他又说，“等我忙完，会来见你。”

他看见陆烬寒整个人僵在那里。

萧驰的声音放轻了，像怕惊动什么，“外面冷。”

陆烬寒的喉结动了一下，没有回答。

萧驰往前迈了半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缩到了不到一尺。

萧驰盯着他的反应。

萧驰直起身，退开半步，目光落在他脸上。

他侧过头，凑近陆烬寒的耳边，声音又低了一分，像一道气音落在他耳侧：“我猜到——你可能跟苏家有关系。”

萧驰从他身边走过去，靴子踩在青石板上，一步没停。

这是他第一次听萧驰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风从街口灌进来，吹动陆烬寒散在肩侧的碎发。

萧驰看着陆烬寒那双赭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像冰一样的东西。

“回去吧。”

他没想到他会听见这个。

萧驰没有停。

萧驰把缰绳往马鞍上一搭，低头理了理袖口，语气很淡：“不用你管。”

“萧驰。”陆烬寒叫了一声。

可萧驰说的不是这些。

“我不想从你那里得到什么。”

看见那双赭色眸子里那层冰裂开的细纹。

他只是站着，像一尊被突然凿了一下的冰雕，表面看不出裂纹，但里面有什么东西碎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进宫这一趟，多少人会盯上你，你不知道吗？”

陆烬寒没有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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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那里，披着那件带有萧驰气息的披风。

他犹豫了一瞬，还是开口了，声音清清晰晰地落在冬日的风里：“但我想要你。”

萧驰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这两日别走动，别来找我。”

陆烬寒的手指在他腕骨上微微蜷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他别开眼，声音低了几分：“…我只是觉得…你没必要这样做。”

“都知道了。”陆烬寒的声音是哑的，像是半夜没睡好，“你这个时辰去宫里，是去递东西。”

“你猜到什么了？”

萧驰终于停下了。

“之前我说过不问你。”萧驰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巷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但我现在猜到了。”

巷子里安静了。

指腹隔着衣料扣在他的腕骨上。